马龙·白兰度
金发美人马龙·白兰度是一位备受赞誉的演员;对诺玛·简·贝克(玛丽莲·梦露)而言,他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一段传统恋情,不如说在于一种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他属于她成名前的人生,在其他关系逐渐淡去后成为她的陪伴,并给予她一种两人都无法完全解释的关怀。小说让公众的猜测与私下的不确定并存,使马龙·白兰度成为好莱坞热衷于将亲密关系编成占有故事的风气的对照。
身份与公众形象
小说通过“神秘王子”这一形象呈现马龙·白兰度——一位银幕偶像,其形象本身便具有强大的力量。三十二岁时,八部影片已使他成为当时最受敬仰的演员之一,他正值外形魅力的巅峰。叙述将这种魅力与身体不可避免的变化相对照,想象这位备受仰慕的人物年岁渐长,体重增加,最终沦为滑稽的模仿对象。重点不只是马龙·白兰度英俊——他的身体曾在影片中部分显露,之后又在私下被人看到;在诺玛·简进入房间与他相见之前,这具身体已成为她心中早已吸收的公众形象。
这一形象与他在圆形广场剧院随意现身的模样形成对照。他与马克斯·珀尔曼、珀尔曼的妻子以及诺玛·简一同到场;他陪着诺玛·简,引她入座,也逗她开心。他没刮干净的胡子、凌乱的头发、穿旧的皮夹克和浅色长裤,与她的二手深色羊毛大衣及铂金金发形成对比。即使在一间小剧院里,这一幕也让两人引人注目——周围的人认出了这对明星组合,而坐在座位上观看的剧作家则觉得,诺玛·简仿佛即使身处人群之中,仍旧孤独。
马龙·白兰度在好莱坞的处境并非毫无矛盾。他可以鄙视这个行业,却仍需要它提供的收入;他也谈到过与诺玛·简合作的可能性,例如出演马克斯·珀尔曼执导的戏剧,或出演一部剧本写得出色的电影。这种可能性尚属设想,并非已经实现的合作,但它表明两人的关系除了私人依恋,也包含艺术合作的可能。
诺玛·简过去的一位故人
马龙·白兰度被描写成一个来自诺玛·简宁愿不再回顾的时期的人。他们多年前便已相识,那时她仍以诺玛之名生活,身处双子星三人组之中,尚未出演《尼亚加拉》,也还没有转变为玛丽莲·梦露。因此,他的出现跨越了那个先于明星诞生的女人与后来将她遮蔽的公众身份之间的界限。当他出现在她公寓里时,过去并非抽象的回忆——它化作一名她曾经认识、如今声名显赫且醉醺醺的男子,进入了房间。
这次相遇令人不知所措。马龙·白兰度醉酒而步履不稳,笨拙地脱下衣服,要求洗澡。诺玛·简扶他去浴室,往黄铜脚浴缸里放水,又将浴盐撒进冒着热气的水中。她兴高采烈地说个不停,是为了抵御沉默和恐惧;她担心他的归来可能意味着什么,也害怕他会对她有所期待。这一幕并未表明他侵犯了她。相反,它让她的惊慌、她对某种性关系剧本的预期,以及他醉酒后的脆弱状态,彼此紧密而令人不安地交织在一起。
她的反应既有吸引,也有警觉。她想象两人或许可以彼此相爱、彼此拯救,却也害怕自己被迫扮演她认为男人所期待的性角色。马龙·白兰度的温柔与茫然并未消除权力的不对等,也没有消除她的恐惧。即使事后,这一夜仍没有明确结论——除了模糊记得有过抚触,两人都记不清当晚的情形,也都无法确信究竟是谁救了谁。
友谊、关怀与暧昧
卡斯·卓别林和埃迪·G·罗宾逊二世从诺玛·简的生活中消失后,马龙·白兰度成了那个能让她发笑的男人。他们的亲密被描述得近似手足之情,而诺玛·简认为,这份关系能够长久维系,无须以直截了当的浪漫表白来界定。小说也保留了两人关系在身体层面的暧昧——他们曾在她的床上共度一夜,但叙述称他们并未做爱;这一说法将没有发生性关系视为一种字面上的区分,而非证明他们的情感关系简单明了。
马龙·白兰度给予的关怀既实际,也具有象征意义。准备离开时,他想起自己受托传递一条消息——他最近见过卡斯·卓别林。诺玛·简勉强一笑,什么也没说,身体微微发抖,希望马龙·白兰度没有察觉。因此,他扮演的不只是知己或陪伴者;有那么一刻,他让她重新与一段早年的恋情及其周围的悲伤相连。他带来她不容易亲自打探的消息,同时又足够体贴,能够察觉她的反应,或者至少不揭穿她。
诺玛·简和马龙·白兰度还约定,如果任何一方想要迈出他所说的那一小步、走进未知,两人就要打电话给对方。这项约定将他们的关系界定为彼此守望,共同应对自杀绝望,而不是一方必须独自履行的拯救承诺。它让两人的联系成为一项具体责任——任何一方迈出那一步之前,都要先向对方求助。小说没有把这项约定写成安全保障,但明确表明两人都意识到了危险,并选择让彼此有责任回应对方。
公众猜测与私下的可能性
媒体一再试图给两人的关系定性。在诺玛·简离婚前后那场混乱的记者会上,一名记者问马龙·白兰度会不会成为她的下一任丈夫。这个问题把她的私生活当作供公众消费的续篇,将友谊、性亲密与婚姻之间的区别压缩成一条明星新闻。场景并未证实两人有恋情;它展现的是公众如何迅速自以为有权为他们的关系命名。
诺玛·简自己在私下考虑的是另一种可能——三十四岁时,她想知道自己能否与马龙·白兰度生个孩子,而不与他结婚。这一念头带着试探和幻想,并非明确计划,也没有成为现实。它的意义在于她短暂想象的未来——母职与亲密关系或许可以不依赖她曾因爱情而反复进入的传统婚姻。此时的马龙·白兰度与其说是未来的丈夫,不如说是她想象中的孩子之父,也是一个不受预期婚姻安排束缚的伴侣。
他们的关系始终为公众所见,却没有在公众面前得到定论。诺玛·简的经纪人林汀汀在讨论《乱点鸳鸯谱》的前景时,提到总统对她在片中的表演颇为欣赏;媒体关于马龙·白兰度的问题则显示,这两个男人在她的公众叙事中占据截然不同的位置——一个是权势显赫的秘密情人,另一个则是传闻中的下一任伴侣。小说将马龙·白兰度与她的关系同这两种角色区分开来。定义这段关系的事实是亲密、共同的脆弱,以及两人坦承彼此并不确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叙事作用与后续
马龙·白兰度是连接诺玛·简私人过往与玛丽莲·梦露明星生活的桥梁。他认识早年的诺玛,却进入了一个越来越被记者、经纪人和观众挤满的人生;这些人都把玛丽莲视为一个等待解读的形象。当记者的问题将两人的交往变成绯闻时,两者的对比尤为鲜明;而他们私下的约定所关乎的,却是远不如绯闻可供市场利用的绝望现实,以及求助的必要。
小说也将马龙·白兰度与那些利用或公开宣扬自己和诺玛·简关系的好莱坞人物区分开来。小说将他描写为她死后唯一不会对外谈论她的人。这种预期中的沉默构成了对他的最后刻画——在名望会让每段关系都成为公众叙述素材的世界里,马龙·白兰度拒绝开口,成为忠诚的表现。这并未解开两人亲密关系的谜团,却保留了一种可能——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这份关系只属于他们两人,而非围观玛丽莲·梦露的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