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斯
金发美人弗利斯是诺玛·简·贝克在孤儿院里的第一位保护者,也是少数记得她尚未成为玛丽莲·梦露时模样的人之一。她十一岁,嘴唇上有一道疤,双腿修长,黑发浓密,肤色橄榄色,绿眼睛总是不安地转动;她粗野的举止中带着急切而强烈的保护欲。她后来再次出现——有些是别人报告的,有些则是透过诺玛·简不确定的辨认所呈现——使她成为一条活生生的纽带,连接着那段明星无法摆脱的童年身份。
身份与背景
弗利斯比诺玛·简年长;诺玛·简是她们那群孩子中最年幼、身材最娇小的几个之一。她的名字起初可能是费莉丝。她早已受到暴力的塑造——她讲述,母亲的男友曾把她一岁的妹妹撞向墙壁,杀死了婴儿。这个残暴故事是弗利斯带进孤儿院的过往的一部分,也有助于解释为何对一个早已与母亲分离的孩子而言,她的陪伴既能带来保护,也会令人害怕。
弗利斯的行事方式绝不会让人误以为她温柔。她给诺玛·简起绰号“小老鼠”,嘲笑她,也会突然从粗俗言语转为掐她或打她。然而,同样的强势也使她成为孤儿院和学校里有效的保护者;年幼的女孩在那里需要帮助。诺玛·简永远无法确定,弗利斯灵巧的双手会打她,还是会安慰她。因此,她们的友谊并非简单的避风港——情意总与戏弄、威吓以及受伤的风险交织在一起。
孤儿院里的保护者与伙伴
诺玛·简初到孤儿院时,其他孩子早已明白这个机构里务实的自保规则。弗利斯解释说,每个孩子都得靠自己。杰丝阿姨——那个曾要求别人称她为阿姨的女人——给诺玛·简装好的大多数特别衣物,不出几天便遭人偷走。她那只破旧、无名的布娃娃却留了下来——它秃头、赤身、肮脏,有一双蓝眼睛,被藏在床垫下,像是她私密的残存自我。弗利斯叫它怪物,但并无恶意。布娃娃和弗利斯的陪伴提供了截然不同的庇护——前者沉默而属于她,后者粗野、合群,却难以捉摸。
弗利斯让诺玛·简融入孩子们的群体,催促着“小老鼠”跟上,也会等她,而不把她丢下。她或许是出于怜悯而被这个小女孩吸引,也或许因为诺玛·简让她想起自己失去的小妹妹。保护确实存在,但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力量不平衡。诺玛·简倾诉说,她的母亲在医院里,而父亲住在比佛利山庄一幢大房子里;弗利斯却笑了起来,用力掐她的手臂,留下红印,并告诉她父母都死了。这一幕把孩子的希望变成羞辱——弗利斯是保护者,却也能精准地伤害诺玛·简最脆弱之处。
后来,弗利斯和黛布拉·梅坚持要在宿舍熄灯后给诺玛·简算命。诺玛·简担心纸牌会干扰祈祷,也宁愿不要提前得知坏消息。弗利斯洗牌,让黛布拉·梅切牌,然后摆出四张红牌,说这是好消息。诺玛·简猜想弗利斯或许在撒谎,因为她想让朋友继续留在孤儿院陪自己;毕竟没人会收养弗利斯。这场占卜带来了希望,却没有消除信任上的疑虑——诺玛·简爱着弗利斯,也知道她保护自己,但无法确定弗利斯的安慰顾及的是诺玛·简的未来,还是弗利斯自己害怕被独自留下的心情。
共同的悲痛与屋顶
在又一次因诺玛·简称作“妈妈咪塔”的母亲而失望后,十岁的她沿着一条秘密通道,穿过女孩盥洗室,爬上孤儿院屋顶。烟灰熏黑的烟囱后面,RKO的霓虹灯标志闪烁着,间歇性的光线掠过她的双手和紧闭的眼睑。弗利斯跟了上来,把她拉进一个有力而笨拙的拥抱里。诺玛·简崩溃了,她恨那个使自己无法拥有真正母亲和家庭的女人;弗利斯没有纠正她,也没有试图抚慰她,而是肯定了她的愤怒。这一刻让她们的情谊有了另一种样貌——弗利斯以直接而身体化的方式安慰她;弗利斯自己的丧失,也使她能够陪在诺玛·简身边,不要求她把悲痛变得更容易接受。
她们后来的回忆保留了这份亲密,显示它是相互的,而不只是年长女孩对年幼女孩的施舍。诺玛·简记得她们曾想一起逃走,也记得自己虽害怕,却信任弗利斯。弗利斯叫她“小老鼠”,并记得她是个忧伤的孩子,会在夜里哭泣、尿床;她甚至还记得诺玛·简床单下垫着的油布,以及油布的气味。戏弄仍然存在,但此时其中带着共享记忆的亲密——弗利斯记得的细节,属于那个尚未成为公众形象的诺玛·简。
分离与重现
多年后,成年后的诺玛·简到孤儿院探访并分发礼物时,便在孩子们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她猜一个瘦削、阴郁的男孩可能是弗利斯,随后才意识到那孩子是男孩。她也寻找黛布拉·梅,甚至仿佛成年明星自己仍可能住在那里一般,寻找着自己。后来,一名年长的助理说,弗利斯曾加入陆军辅助军团;助理猜测她那时至少已经成了中士,但这只是推测,并非经过证实的弗利斯后半生经历。这则消息给弗利斯提供了一条可能通往孤儿院之外的道路,却没有透露她的下落和处境。
在之后的一场首映礼上,诺玛·简看见人群中有些身影,像是她记忆里那些受过伤、被边缘化的孩子。其中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穿着男装,棕发藏在牛仔帽下;诺玛·简觉得那可能是弗利斯,便试着从正在驶离的豪华轿车里呼唤她。人群和那一瞬间的瞥见并不能证实两人明确重逢。这一幕反而让辨认本身显得岌岌可危——这位名人望向围观者,眼前所见却与记忆纠缠在一起;她最想接近的人,在汽车驶离时消失了。
后来的情谊与叙事意义
弗利斯后来重新直接走进诺玛·简的生活,甚至前往雷诺。诺玛·简替她付了机票钱,并安排她在泽菲尔酒店住一周,让弗利斯在自己情绪低落时陪伴她,并观看《乱点鸳鸯谱》的拍摄。这次探访也让弗利斯有机会见到克拉克·盖博和蒙哥马利·克利夫特。诺玛·简的丈夫反对这件事,称弗利斯精神不稳定;诺玛·简反问玛丽莲是否稳定,并坚持说弗利斯是唯一真正了解她的人,因为弗利斯记得那个在孤儿院里的孩子。这场争执揭示了两人的分歧——丈夫把弗利斯视为令人不安的存在,而对诺玛·简而言,那段过往带来的认知,是任何明星观众都无法给予的。
弗利斯的重要性不在于她能消解诺玛·简的孤独,而在于这段友谊保留了其中的矛盾。她既会保护人,也会残酷伤人;既滑稽,又令人痛苦;她带来安慰,却也可能加深被遗弃的感觉。弗利斯的归来让成年明星重新接触一段别人或许视为羞耻或不体面的过往;她那些无法确定的现身,则保留着被人记得与真正重逢之间的距离。在弗利斯身上,诺玛·简遇见了一个在全世界开始寻找玛丽莲·梦露之前,就认识“小老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