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佐·埃默里奇
金发美人阿朗佐·埃默里奇是一名年迈的律师,他重获青春与生命的希望寄托在安吉拉身上;安吉拉是由诺玛·简·贝克(玛丽莲·梦露)在《夜阑人未静》中饰演的年轻女子。他也是小说借以展现虚构关系如何变得极其个人化的一个角色——当诺玛·简在饰演阿朗佐的演员身上认出克莱夫·皮尔斯时,她开始流畅地演绎安吉拉,而此前她一直无法找到这种感觉。因此,阿朗佐在戏剧上的重要性,既在于他对安吉拉注定无望的依恋,也在于银幕角色与诺玛·简记忆中的往事之间那段奇异的交汇。
身份与戏剧功能
阿朗佐是安吉拉年长的情人,由路易斯·卡尔亨饰演。在影片的情节中,他注定要朝自己的脑袋开枪。安吉拉代表着他重获青春与生命的希望,但这个希望终将落空。这段关系并非以彼此焕然新生为标志,而是充满挫折——安吉拉认为他在责怪自己,也认为他无法触碰自己,心中怀着愤怒而非爱意。阿朗佐的欲望无法跨越横亘在他与所渴望生活之间的情感和身体界限。
影片对安吉拉的安排进一步凸显了这个角色的戏剧功能。她在某种程度上是通过一个名叫莱昂叔叔的男人的幻想,以及创造她的男性作者的想象而塑造出来的。她的天真与虚荣交织在一起,而她的角色大多处于被动回应的位置——她回应身边的男人,而不是主动发起交流或主导事件。在这种结构中,阿朗佐的愿望赋予了安吉拉大部分戏剧意义。他把她视为重获生命的希望,而她有限的自主性则使这份希望沦为投射,而非平等双方之间的关系。
试镜与角色要求
在诺玛·简的试镜中,导演必须决定是否让她出演安吉拉。已有二十多名女性试演,其中包括一位他打算聘用的黑发女演员。诺玛·简是金发,而角色据称需要一位拥有异国情调面容的黑发女演员。然而,她的试演已经令在场的男人们心神不定——她演绎安吉拉的沉睡与醒来时,流露出如此亲密的情感,以至于导演无法确定这究竟是表演,还是某种未经遮掩的真实流露。向她道谢之后,他犹豫着是否再让她演一场戏,只会延长她的失望。艾·伊·申恩也在场;他曾帮助过导演,并与斯特林·海登摆脱黑名单一事有所关联,这使得决定变得更加复杂。
与路易斯·卡尔亨排练时,问题变得更加具体。诺玛·简一开始找不到两人共同戏份的关键所在,而且担心如果他们的表演无法协调,导演就会换掉她。安吉拉台词不多,大部分是在回答莱昂叔叔的问题,之后则是回答警方;但诺玛·简仍执着地反复琢磨这些台词。问题不单在于对白数量——她必须在安吉拉大多被写成被动角色的戏份中,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清晰可见;与此同时,卡尔亨所演的角色承载着挫败感与未能实现的渴望,为这些场景赋予分量。
阿朗佐与克莱夫·皮尔斯
一次排练时,诺玛·简突然意识到,对她而言,饰演莱昂叔叔的路易斯·卡尔亨就是以另一种形态归来的克莱夫·皮尔斯。在她眼中,两人的相似之处十分具体——他们的年龄和体格相仿,目光闪躲,嘴唇紧张,仍残留着几分骄傲;尤其是那精致而带着讽刺意味的嗓音,更是如出一辙。原本只是与一位她并不熟悉的著名演员搭戏,如今却成了与某个在她往事中仍牵动情感之人的重逢。
这一认知改变了她演绎安吉拉的方式。在戏中,她紧贴着阿朗佐,显得既渴望亲近又天真无邪;在诺玛·简的感受中,这份亲密属于她的灵魂,而不只是安吉拉年轻的身体。她原谅了克莱夫·皮尔斯将她送进孤儿院、又不作解释便抛下她;当她与卡尔亨搭戏、演绎安吉拉时,这份原谅也融入了表演。卡尔亨对眼前所见惊愕不已。从那以后,诺玛·简再也没有难以演好安吉拉的问题——这个角色对阿朗佐的依恋,成了她触及个人记忆、并通过表演回应这段记忆的通道。
表演、凝视与意义
阿朗佐的戏份揭示了安吉拉角色中不平等的关系结构。她被当作年长男人寄托希望的对象,而故事几乎没有赋予她主动发起或改变行动方向的力量。诺玛·简的表演既进入了这种关系结构,又让它鲜活呈现。她的演出被描述为出于本能,仿佛摄影机是一面镜子,她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由此形成的银幕魅力,无法被简化为经过盘算的展示。然而,这个形象仍由观看、取景和解读她的男人们所塑造。
这种张力将这一角色与小说对诺玛·简公众形象的更广泛描写联系起来。多年后,一名记者认出旧日历上的裸体模特就是那位后来成为玛丽莲·梦露的年轻女演员;未经她许可,这张照片便四处流传。这场丑闻清楚表明,她的形象可以被他人出售并反复传播,正如安吉拉的意义由男性欲望赋予。阿朗佐并未参与之后对她的剥削,但他的角色属于同一主题脉络——女性可见的身体能够成为他人投射欲望的对象。这个角色的意义最终超越了其短暂的银幕情节,因为它将被观看的问题与一个更为私密的问题连接起来——表演如何重新唤回一段痛苦记忆、改变它,并在片刻间给予它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