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西·皮里格

金发美人

埃尔西·皮里格是诺玛·简·贝克(玛丽莲·梦露)的寄养母亲、保护者,也是她后来长期愤怒的来源。她关心这个女孩,为她的前途感到骄傲,却在面对家中的危险与紧张关系时,安排年仅十五岁的诺玛·简结婚。这一决定既被描写成埃尔西试图保护她的举动,也是一种将她从家中送走的做法;多年后,诺玛·简记得这件事时,认为埃尔西是出于嫉妒才想把她赶走。因此,两人的关系被一种未解的矛盾所界定——亲密的温情与诺玛·简视为背叛的抉择并存。

重压之下的寄养母亲

埃尔西对诺玛·简的照料融入了家务劳动与日常责任。一天早晨,诺玛·简正在洗衣服,埃尔西让她带着一张便条去学校,说明她曾陪母亲去看医生。这样的体贴并未消除埃尔西看着寄养女儿与家中其他人相处时感受到的压力。她想象沃伦·皮里格在女孩晾晒自己的衣服时接近她,担心他的爱慕会导致伤害。埃尔西明白,这份恐惧多少也与自己的婚姻有关,不能简单地责怪沃伦或诺玛·简;然而,她还是认为自己必须保护自己和家庭,避免陷入她相信可能变得危险的处境。

埃尔西私下感叹自己再也找不到像诺玛·简这样的女孩,显露出她既依恋又警惕的心情。这个女孩不只是一个需要安置的人——埃尔西珍视她,也为可能失去她而难过。但有了感情,并不能决定埃尔西该怎么做。面对沃伦的猜疑和丑闻可能带来的后果,她转而采取一种既能让诺玛·简离开家、又能把这次离开说成是保护她的办法。

结婚的决定

埃尔西催促诺玛·简尽早结婚,以战争为由,警告说适婚的年轻男子可能会被派往海外。诺玛·简年仅十五岁,如果想毕业,还得再读两年高中。她问自己为什么要结婚,并抗议说自己太年轻。埃尔西则以自己早早结婚为例,坚持认为文凭并非必需。她的说辞也提到了皮里格一家在范奈斯的声望——沃伦担心他们照料的寄养儿童可能惹上麻烦,损害家族名誉。埃尔西重复了沃伦对她的指控,说诺玛·简与已婚男子有染,不过她也表示,在沃伦提起这件事之前,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埃尔西向沃伦表示,她打算给诺玛·简找个丈夫,这时她所宣称的目的便明确了。她说自己不打算把女孩送回孤儿院;结婚可以让诺玛·简离开皮里格家,也能确保她平安。这一提议既是出于关爱,也是对沃伦施压的回应,同时还是一种不必直接面对问题根源就能结束家庭冲突的办法。沃伦转身离开,后来喝醉后又回到埃尔西的卧室袭击她。这一连串事件表明,家中的危险并非抽象的担忧;同时也展现了埃尔西策略的代价——她试图在自己也很脆弱的处境中,保障诺玛·简的安全。

温情告别与替代母亲

诺玛·简给格拉迪斯·莫滕森寄去婚礼请柬,既兴奋于可能见到自己的母亲,又害怕格拉迪斯真的出现。格拉迪斯没有出席,也没有回复请柬或送上祝贺。诺玛·简告诉埃尔西,她已经有了贝丝·格雷泽这位婆婆,不需要别的母亲;但要她亲口说出「母亲」这个称呼却很困难。她有时会试着用一种不太确定的称呼叫贝丝;她感受到贝丝的审视,同时也知道她心地善良。

婚礼告别时,埃尔西脱下鞋子,踮起脚尖,深深地吻了诺玛·简的嘴唇;女孩从未经历过另一位女性给予她这样的亲吻。诺玛·简恳求再在皮里格家住一晚,甚至说她可以告诉巴基·格雷泽自己还没收拾完行李。埃尔西笑着,仿佛这请求只是个玩笑,然后温柔地催她去找丈夫。这一刻充满感情,却也意味着终结——诺玛·简即将离开埃尔西照料过她的家,而埃尔西没有接受她拖延离开的请求。去度蜜月的路上,从海上吹来的雾使帕卡德汽车漂进对向车道;诺玛·简把头靠在巴基肩上,同时随时准备伸手抓住方向盘。她紧张地留意路况,使这场离别比婚礼仪式上的庆祝更添几分沉重。

骄傲、书信与破裂的关系

后来,埃尔西在梅耶药房偶然看到新一期《游行》杂志中的诺玛·简形象。照片里,一位年轻女子穿着为吸引读者而设计的服装,在田园风景前微笑;埃尔西从那笑容中察觉到一丝紧绷。她惊得没有付杂志钱就离开了商店,开车前往米申希尔斯给贝丝看。贝丝拿出更早一期的《星条旗报》,上面登着穿工作服的诺玛·简。埃尔西看到自己仍视作孩子的女孩对着镜头微笑,仿佛摄影师是她亲密的朋友,不禁激动万分。

贝丝说,这些照片让家人有理由感到羞耻,埃尔西却不认同这种评断。她为诺玛·简感到骄傲,还预言她会成为模特和电影明星。贝丝回答说,儿子的妻子有比这些抱负更重要的责任。这段交谈揭示了两位女性对于婚姻应有何种要求的不同看法——贝丝把公开工作视为对妻子义务的威胁,而埃尔西则认为这些照片展现了值得庆贺的未来。然而,她的骄傲并不能抹去她早先安排婚事、使诺玛·简进入格雷泽家生活的决定。

接下来几年里,埃尔西不止一次给诺玛·简写信。一封留存下来的信问诺玛·简是否还记得她、是否在生她的气,并提到埃尔西仍住在原来的地址,电话号码也没有变。诺玛·简把信撕碎,后来收到的信则被她揉成一团扔掉。她对迪迪说,埃尔西是那个试图毁掉她人生的寄养母亲——因为沃伦爱上了她,而埃尔西嫉妒,便在她十五岁时把她嫁了出去。这是诺玛·简后来对这桩婚事的说法,并非叙事所确立的中立解释——此前,埃尔西的行为呈现出爱意、恐惧,以及对沃伦和家族名誉的担忧交织的复杂情形。诺玛·简确信埃尔西出于嫉妒,这揭示了伤痕之深;但早先的情节也表明,埃尔西的动机更为复杂。

记忆、宽恕与报复

当诺玛·简发现自己怀孕时,她想到要给埃尔西打电话,说自己虽然相信埃尔西背叛了她,却仍然想念她。她想,自己已经原谅了埃尔西;她还设想,母亲身份或许能使她成为不会拒绝自己的那些女人之一。这份冲动与她后来爆发的愤怒并不协调——她一方面渴望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埃尔西,另一方面又撕毁她的信,并把她的动机重新解释成蓄意伤害。即使埃尔西不在身边,她仍在情感上占据着位置,这足以说明这段寄养关系对诺玛·简有多重要。

她们共同的记忆中,也有一次更为愉快的塞普尔维达剧院之行;诺玛·简和埃尔西赢得了一套十二件的黄色塑料盘碟,上面装饰着粉色矢车菊。观众鼓掌时,她们被叫上舞台;埃尔西兴奋地拥抱诺玛·简,几乎把她搂得喘不过气,还在她脸颊上留下口红印。书中指出,这是她们最后一次一起去剧院。许久以后,1955年7月,诺玛·简再次来到那家影院,没有人认出她;她戴着深色卷发假发、红框太阳镜,穿着一条朴素的蓝裙子。大厅里,陌生人重复着一个错误的故事,说皮里格一家收养了她、她后来逃跑了,而且沃伦一定虐待过她。她很想告诉他们,他们对她和皮里格先生都一无所知。

她开车经过皮里格家的房子,却没有停下。埃尔西曾给她寄过几封信到片厂,诺玛·简愤怒地把信撕掉;如今经过那所房子时,她想象着自己不会进行的拜访。在想象的相见中,她会问沃伦是否曾经爱过她,对埃尔西彬彬有礼,并在承诺邀请他们参加未来的好莱坞首映后离开。她称这个幻想为报复,但它也呈现了她的愿望——希望那些令她觉得自己遭到抛弃的人能尊重地看待她。埃尔西的重要性就在于她持久的双重形象——她既是一位充满爱意的照料者,也是为诺玛·简的前途感到骄傲的见证者;而她那保护性的决定,对于被她送走的女孩而言,却成了挥之不去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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