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格雷泽

金发美人

巴基·格雷泽是诺玛·简·贝克的第一任丈夫,也是她有关青春期、婚姻以及另一种可能人生的记忆中挥之不去的人物。他们的关系始于一次少年的约会和格雷泽家的热情接纳;但在后来的回忆中,这个家庭避风港被重塑为一段失落的未来——诺玛·简相信,若非好莱坞改变了她的人生,她与巴基或许能够继续生活在一起,并养育孩子。

身份与早年婚姻

巴基最初出现在诺玛·简的故事里,是塞普尔维达剧院中坐在她身旁的男孩。1955年7月,她在回忆中重返那家社区影院,想起十四年前两人的初次约会——他们在后排牵手接吻,周围弥漫着油腻爆米花、发油和定型喷雾的气味。这家剧院也留存着她与埃尔西·皮里格的一段更愉快的回忆——诺玛·简赢得了一套黄色塑料盘子,上面装饰着粉色矢车菊。埃尔西紧紧拥抱她,在女孩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口红印。因此,在她的记忆中,这家剧院汇聚了两种早年的归属感——初恋的兴奋,以及那位与她分享小小公开胜利的姨妈所给予的关爱。

格雷泽一家给了诺玛·简一个家,并把她当作女儿看待。后来她明白,自己嫁给巴基,不只是为了有个丈夫,也为了在他的家人中得到一位母亲。有一段时间,她记得自己是诺玛·简·格雷泽,在格雷泽太太的厨房里感到快乐,也与巴基的母亲亲近。这份温暖有助于解释为何这段婚姻在她后来的想象中如此重要——它代表着她长久渴望的家庭,而不仅仅是一段恋爱关系。

她对婚姻生活的回忆则没有那么理想化。她向卡斯·卓别林和埃迪·G·罗宾逊二世讲述婚礼时,把其中的难堪化作笑料——借来的婚纱两次被弄脏,而第一次性经历既痛苦又笨拙。她回忆起巴基的急切、避孕套带来的不适,以及似乎永无止境的月经所造成的煎熬。她的笑话让讨厌婚姻的听众听得津津有味,但幽默也揭示了这对年轻夫妇的亲密关系有多么艰难而不浪漫。她甚至私下得出结论,认为巴基值得拥有更好的妻子;她提到巴基再婚了,并希望他的新妻子月经正常,不像她曾经历的那种长时间出血。

然而,在诺玛·简心中,这段婚姻仍是一种被打断的可能人生,而不只是一场错误。想到奥托·厄泽拿着相机追逐她,以及那些使她暴露在公众目光下的照片时,她想象如果没有那场变故,自己和巴基也许至今仍是夫妻,也许已经有了几个孩子。她想象着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还有一位疼爱孙辈的格雷泽太太。在她对家庭反复涌现的渴望中,巴基占有一席之地;同时,这也清楚表明,她赋予他的那段未来只是一种与现实相反的想象。

照片与巴基形象的重塑

多年来,诺玛·简·贝克将婚姻破裂归因于奥托·厄泽拿着相机追逐她——他曾在无线电飞机工厂盯上她,使她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之下。在这种对往事的讲述中,巴基·格雷泽属于那个本可能延续的家庭生活;如果她没有被推到公众视野中,这种生活或许就能维系。她想象着他们的孩子,以及作为溺爱孙辈的祖母的格雷泽太太;她还记得巴基启程前往澳大利亚前对她许下的承诺——她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这段回忆中的温情,让后来的揭露格外痛苦——当她的影像开始流传、她被留在身后时,巴基不仅是她的丈夫,也是帮助传播那些影像的人之一。

这一矛盾在她与罗伯特·米彻姆的一番谈话中显现出来。罗伯特·米彻姆认出了诺玛·简·贝克,记得她尚未成为玛丽莲·梦露的那些年。他回忆说,1944年或1945年曾与巴基在洛克希德共事。据他说,巴基把妻子衣着暴露的照片带进工厂,得意地展示给同事看。罗伯特·米彻姆反对这种做法,也当面告诉了巴基。对诺玛·简·贝克而言,这个消息令人困惑——她曾把巴基想象成自己那段纯真家庭未来中的伴侣,没想到他自己也把她的身体变成供其他男人观赏的东西。这件事并没有抹去她记得的情意,却让她更难继续把婚姻破裂简单归结为外部干预。

巴基在她记忆中的位置,会随着她讲述时面对的听众而变化。她向卡斯·卓别林和埃迪·G·罗宾逊二世讲婚礼时,把借来的婚纱、上面的两处污渍、痛苦的首次性交、避孕套以及经期延长等事讲成一则荒诞的婚姻轶闻。她把屈辱编成笑料,因为笑声能让男人们听得开心;私下里,她说巴基值得拥有更好的妻子,并希望他的第二任妻子经期没那么难熬。在另一段回忆中,男人汗液和脏脚的气味让她想起巴基,使逝去的婚姻不仅与生育孩子的承诺相连,也与她无法美化的身体细节相连。

正是这种温情、羞耻与事后归咎交织的情感,赋予了巴基的记忆力量。诺玛·简·贝克能够想象一个充满爱意的家庭和拥有三个孩子的未来,却也记得一段在身体上痛苦的婚姻,以及一位曾把她的照片拿给同事看的丈夫。因此,失去的家庭既是她真切渴望的对象,也是一个想象中的替代人生;它令人宽慰的轮廓,却因她后来得知的事情而不再安稳。

巴基在诺玛·简的电影记忆中

巴基·格雷泽也始终与他们年轻时一起看过的电影联系在一起。多年后,诺玛·简·贝克回忆起曾与他看一部战争时期的电影,并想象自己置身于片中的女主角莫琳·奥哈拉的位置上。她当时沉浸在银幕上的爱情故事里,后来却责备自己沉迷于这种幻想,因为那时她刚结婚;在她看来,自己的婚姻生活也很幸福。这段记忆保留着一种特别的亲密感——巴基不仅是她初次恋爱的一部分,也是她想象中坐在身旁的伴侣;有他相伴,电影便能成为两人共享的私人世界。

后来她再想起那部电影时,想象中的场景变得更加温暖,也更有家庭气息。她想象巴基笑着握住她的手,然后带她回家与她亲热。这并非对散场后实际发生之事的回忆,而是以她希望自己仍能回到的婚姻为基础构造出的假想场景。与这段记忆中的可能人生相对的,是她后来作为公众形象所过的生活;这种对比有助于解释为何巴基会反复作为普通陪伴的象征出现,而不只是逝去的爱情。

她在其他场合对男人的思考,则让这种理想变得更加不稳定。摄影师的蔑视有时竟能给她一种奇怪的安慰,因为这似乎使他在男性权威的等级中凌驾于巴基·格雷泽,甚至哈林先生之上。诺玛·简的思绪在那些注视、评判或以力量行事的男人之间游移;她甚至在梦中想象弗兰克·威多斯打了她。因此,巴基在这片记忆领域中的位置并非毫无矛盾——他属于她渴望的家庭温情,也属于一个男人的评判与控制塑造她自我认知的世界。

婚姻作为身体记忆

在诺玛·简·贝克的回忆中,巴基不仅是一位丈夫和一个可能的孩子之父,也是一种透过气味与食欲留下印记的身体存在。某个夜晚,她与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相处时,对方身上的汗味让她想起巴基没洗过的脚和腋下;第二天早晨,剧作家恋人不肯吃东西,只喝冷水,她便想到巴基是那种会欣然享用丰盛早餐的男人。这些细节打破了她想象中那个失落家庭的整洁轮廓。婚姻不仅通过承诺,也通过日常的身体联想重现,让亲密关系未经修饰的不适延续到她后来的感情生活中。

这种对比也让诺玛·简衡量家庭生活的方式更加清晰。她努力想象自己既作为演员又作为妻子令剧作家恋人感到骄傲,也想象与他生儿育女;与此同时,巴基仍是她记忆中那个吃早餐时兴致勃勃的男人。然而,即便是这种朴素的比较,也属于一种更宏大、更理想化的渴望——过去带来熟悉的习惯和她曾经进入的家庭,却无法让那个曾在那里生活的女孩重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