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满是忘恩负义者

“地狱里满是忘恩负义者”是一句常见谚语，堂吉诃德借它引出一番关于感恩的公开议论。在一次他受到特别礼遇的聚会上，这句谚语为他关于忘恩是人类最大罪行之一的主张增添了令人难忘的严厉意味，也促使他把谢意化作公开服务的承诺。

形式与含义

这句谚语出现在堂吉诃德的一番讲话中；此前，他在一场聚会上用过餐，席间有三十多位装扮成牧羊人的人。众人热情接待了他和桑丘·潘沙，让堂吉诃德坐在上席；桌子撤去后，众人听他开始发言。他称忘恩为大罪，并援引这句谚语，将其作为一种广为人知的道德评断，而不是声称这句话是自己的创作。

这句谚语的力量来自简练——它把忘恩与沉沦联系起来。堂吉诃德随即把这番严厉的警告，扩展为一套关于感恩义务的实际说法。一个人若无法以相当的善举回报恩情，仍可以怀有报答之心，并公开宣扬恩人的善行。因此，这句谚语成为道德箴言与发言者本人对款待所作回应之间的衔接点。

聚会缘由与堂吉诃德的承诺

堂吉诃德承认，自己无法以同等程度回报所受的恩情。他说自己能力有限，但并未把这种局限当作缄默或冷漠的借口。相反，他尽己所能提出回报——在整整两天里，他将在通往桑苏埃纳的大道上宣称，在场的牧羊女是世上最美丽、最有礼的少女；不过，他声明有一位例外，即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他称她是自己心中唯一的女主人。

这番承诺既是赞美，也是他力所能及的回报。公开场合在此十分重要——堂吉诃德不只是私下感谢主人，还让在场众人听见他们的恩情以及自己对此的回应。桑丘·潘沙钦佩地作出回应，反驳那种认为可以把主人这番话斥为疯言疯语的看法。这一场景让谚语引出一种颇具堂吉诃德特色的行动——他把道德义务化为正式的骑士宣言。

堂吉诃德道德观中的感恩

这番讲话也说明了堂吉诃德为何认为感恩不只是礼貌。他认为，人无法以同等回报回应上帝的恩赐；他主张，感恩多少能弥补这种不对等。在他的说法中，无法完全偿还时，承认所受的恩惠本身就是有意义的回应。谚语提出警示，而讲话其余部分则阐明一种积极做法——铭记恩情，怀有报答之心，并在无力以物质方式回报时公开表达谢意。

这种做法与堂吉诃德在故事中提出的其他道德主张相互呼应。当他面对押送苦役犯的卫兵时，他以将上帝与自然赋予自由的人变成奴隶是不义为由，首先请求释放他们，而不是立刻诉诸武力。在关于武力与学问的论述中，他主张战争的最终目标是和平。这些情境彼此不同，但都展现了他如何以道德原则为公开主张奠定基础，并进一步将原则联系到实际行动。

叙事意义

目前记载中，这句谚语只出现一次，却为宴席场景提供了简洁的道德框架——款待使人负有回报之责，而堂吉诃德便以自认为拥有的资源作答——言辞、声誉，以及公开宣称要捍卫主人的荣誉。这一结果有意带有双重意味。他的宣言颇为夸张，尤其是将牧羊女们排在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之下；然而，桑丘从中听出的却是雄辩与明辨，而非单纯的神志失常。

因此，这一场景将感恩呈现为一种美德，也呈现为一种公开表演。堂吉诃德在众人面前表明自己负有恩债，正如他通过指明地点、时限和自己将捍卫的赞誉，让承诺也昭然于众。这句谚语在此并未反复出现；它的重要性在于对这番讲话产生了决定性影响，将关于忘恩的惯常警告转化为公开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