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

华盛顿特区是萨尔·帕拉代斯和迪恩·莫里亚蒂旅途中反复经过的一站，与其说是目的地，不如说是连接一段段公路行程的门户。小说中，这座城市将国家典礼和军事展示与匆忙赶路、临时计划以及遭遇当地警察并置，使首都成为旅人的行动自由与公共权力相遇之处。

路线上的城市

在一次较早的西行途中，华盛顿特区属于一幅遥想中的地图——萨尔一直在研究6号公路，这条公路从科德角向西通往内华达州伊利，随后南下洛杉矶。书中还将首都描绘为一趟从好莱坞出发的长途巴士之旅中、贯穿东西行程的一站；旅途经过美国内陆不断变化的地貌，并穿越密西西比河。因此，这座城市出现在一幅由行进中的体验构成的国家地理图景里，而非通过对其街道或机构的详尽叙述呈现。

此后的一次旅程让华盛顿特区更直接地进入旅人的行程。萨尔、迪恩、玛丽露和埃德·邓克尔把家具装进汽车，驱车北上，前往纽约。经过一夜驾驶并在费城短暂停留后，他们穿过新泽西州，经林肯隧道进入这座城市。对迪恩而言，这段进城路程成了一场滑稽表演——他把毛衣裹在耳朵上，想象他们这群人仿佛是前来炸毁纽约的阿拉伯人。首都属于连接南方各州与东北部大都市的更大交通走廊，而旅人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

速度、工作与权力

迪恩讲述铁路工作时，华盛顿特区也出现在他的叙述中。一次他与萨尔的姑妈同车北返，他详细讲解制动员的职责，并在经过铁路调车场时演示信号动作。途中，他还下车示范制动员如何在侧线发出通行信号。因此，经过华盛顿特区的旅程短暂地变成一堂移动中的课程，讲解汽车与公路之外构成迪恩生活的工作。

同一趟北返之旅也显露出这群人匆忙赶路的代价。凌晨四点，迪恩从华盛顿特区打电话给卡米尔，并要求对方付费接听。不久之后，警察因超速拦下他们，尽管萨尔指出，他们当时的车速大约只有每小时三十英里。警察指着汽车的加利福尼亚州车牌，这群人也面临着一种可能——除非他们能付钱，否则迪恩就得在监狱里过夜。萨尔的姑妈拿出了钱。这一插曲让首都成为一种反复出现的脆弱处境的背景——这群人的行动能力依赖汽车和钱，也依赖圈子之外的人愿意伸出援手。

公共典礼与道路风险

另一次途经华盛顿特区时，旅人们在黎明抵达，恰逢哈里·杜鲁门第二次就职典礼的当天。宾夕法尼亚大道沿线陈列着军事装备，包括登陆艇、巡逻艇、火炮和一艘小救生艇。迪恩放慢车速观看展示，猜测当局正在准备什么，还提到杜鲁门与密苏里州的联系。气势森严的军事装备，尤其是展示尽头那艘小救生艇，打断了这群人一路向前的急促步伐，使他们片刻间警觉地注视国家的公共权力。

这种停顿并未持续。迪恩睡着时，埃德·邓克尔开车；邓克尔鲁莽地加速，结果警察拦下汽车，把一行人带到警察局。警员分别盘问玛丽露和萨尔；玛丽露出示结婚证，回答了警员对她年龄的询问。这群人必须付二十五美元才能继续上路，一名警员还警告说，如果他们在弗吉尼亚州再领一张超速罚单，汽车就可能被扣走。因此，华盛顿特区不只是典礼的布景——在这些旅程中，首都与政府及执法的关联，和一群旅人资金有限、几乎经不起耽搁的现实处境交织在一起。

反复途经之地

这座城市的叙事意义来自反复出现，而非某个单一的决定性事件。它出现在一条条路线中，萨尔和同伴们不断往返于家、工作、重逢与下一段旅程之间。他们只是路过，并未停留下来；与此同时，首都的铁路调车场、典礼大道和警察局短暂地揭示了那些让行动成为可能或对行动加以限制的制度。与这些固定的结构相对，道路仍是这群人眼前的地平线，但华盛顿特区表明，旅程从来无法完全摆脱公共机构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