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墨西哥州在小说横越美国西部的旅途中反复出现，既是人物穿行的风景，也是记忆回返之处。这里的公路与沙漠穿越，将主人公前往加利福尼亚州和墨西哥的行程，与更早的迁徙故事联系起来；公共汽车、货运列车和汽车等交通方式不断变化，展现出道路看似自由的旅行，实际上依赖车辆、金钱、工作与承担风险。

穿越新墨西哥州的路线

首次西行时，叙述者查看地图，将新墨西哥州纳入通往加利福尼亚州的计划路线。他研究着6号公路那条长长的红线，想象沿途穿过一个个有名有姓的地区与城市；然而，实际旅程并非按平顺的行程表展开，而是靠搭便车和在不确定的地方停留。后来，他乘公共汽车在夜间穿过新墨西哥州，这是从加利福尼亚州长途东返的一段旅程。这段路只是行程中的一站；旅程的目的地虽不断改变，前行的过程却由沿途经过的各州与风景接续而成。

新墨西哥州也出现在一种更不安稳的旅行经历中。迪恩·莫里亚蒂讲述，自己十一岁时，在一节闷罐车厢里与父亲失散后，乘货运列车从新墨西哥州前往洛杉矶。他与一个叫大红的人同行，爬过车厢之间的连接处，紧抱着一条面包，手抓制动杆。他说这趟旅程危险重重，并坚称确有其事；抵达洛杉矶后，他饿得急需牛奶和奶油，于是在一家奶场找到工作，一口气喝下两夸脱奶油，结果病倒了。在这段回忆中，穿越此州并非一场精心计划的冒险，而是与童年遭遗弃、饥饿和临机求生相连。

道路上的工作与风险

小说中的西行旅程反复揭示，所谓自由背后存在怎样的物质条件。早先在加利福尼亚州生活时，萨尔·帕拉代斯和雷米·邦科尔受雇担任营房特别警卫，负责看守安置临时建筑工人的营房；其中许多人正等着乘船前往冲绳。警卫被要求逮捕营房里的人，而工人们则在出发前饮酒；萨尔·帕拉代斯和雷米·邦科尔努力谋生的同时，也逐渐参与偷取食物。流动工人、受雇警卫与再次启程的梦想彼此形成对照，说明迁徙流动离不开不稳定的工作和临机应变的小小举动。

此后驾车旅行也受同样脆弱的经济状况影响。迪恩、萨尔和斯坦抵达亚利桑那州时身上钱不够，萨尔提议向图森的一位朋友借五美元，迪恩随即改了路线。抵达图森前，萨尔把一块价值四美元的生日手表典当，只换得一美元买汽油。这段经历说明，道路上的自由在实际中如何运作——听到朋友的名字，方向就可能改变，但汽车仍离不开现金、汽油，以及可以拿去交换的物品。新墨西哥州也处于这一更广泛的临时旅行体系之中，人们不断与有限的资源周旋，努力走过一段段路程。

反复出现的穿越与地理

另一次旅途中，迪恩、玛丽露和埃德·邓克尔驾车北上；迪恩突然改道前往丹佛看望玛丽露。他们从新墨西哥州出发，在冬日里一路向东——积雪覆盖挡风玻璃，迪恩把头探出车窗驾驶，一座结冰的山坡则令汽车滑进沟里。危险并未在离开此州后消失——汽车轴承磨损受损，迫使迪恩在山区减速。这段经历将疾速前行带来的兴奋，与车辆本身的物理局限以及鲁莽驾驶的后果并置。

后来，众人再度穿越新墨西哥州，前往墨西哥边境。众人答应送一个搭便车的人去旧金山后，因手头缺钱而绕道前往图森；旅程随后经过拉斯克鲁塞斯，进入亚利桑那州。在边境，众人把汽车停好，步行进入墨西哥，之后再回到车上继续前行。黎明时分，沙漠绵延数英里，空旷无人，丝兰和管状仙人掌在晨光中显现。这片风景标示着一道门槛，但这次穿越也是道路生活方式的延续——不断改变计划、共乘一辆汽车，并在前途未定时继续开车前行。

叙事意义

新墨西哥州反复出现在时间、目的和交通方式各异的旅途中，因此它与其说是最终目的地，不如说是一片将不同旅程连接起来的区域。货运列车载着一个迷路的孩子前往加利福尼亚州；公共汽车载着疲惫的旅人东行；汽车则载着旅人驶过此地，他们的旅程会因爱情、友情或缺钱而改道。一次次穿越将个人记忆与公路、沙漠路线的实际地理并置，使新墨西哥州在叙事中承担层次丰富的作用，而非仅仅出现于一个自成一体的片段。

这些旅程也使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移动不再显得浪漫。道路通向新的地域，但每一次行程都受工作、燃料、车辆状况、天气以及依赖他人的需要所制约。新墨西哥州在叙事中的反复出现，将这些矛盾汇聚到地图上一段屡经穿行的路途之中——人们经过这里，却不曾占有它；既记起它，也穿越它；而它始终通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