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雷山脉作为遥远而引人前往的存在，出现在驶向墨西哥的旅程中——起初，它只是地图和电影中的想象；随后，旅人亲眼看见覆雪的山墙，以及一条将他们从沙漠带上高原的山口。它标志着旅程从熟悉的道路进入一片似乎许诺着继续向南前行的地貌，尽管道路依然是一条有实际路程、城镇和边界的路线。

地点与接近路线

马德雷山脉尚未映入眼帘，便已为旅人所期待。准备驾驶一辆破旧的1937年福特轿车离开丹佛时，萨尔查看地图，发现到拉雷多边境还有一千多英里，穿过墨西哥前往墨西哥城又有767英里。迪恩将这次远征描述为深入热带地区和陌生世界；在他的想象中，大陆还会一路延伸到火地岛。马德雷山脉属于这幅想象中的地理图景，是电影里描绘的山地，等待着他们越过边境后到达。

旅人渡过格兰德河，驾车穿过黎明时分的沙漠后，山脉终于显现。它的规模改变了眼前的地平线——他们离开平坦、灯火稀疏的地方，驶向一处山口，攀出牧豆树丛生的沙漠。在这一段旅程中，山脉并非孤立的目的地，而是道路上的一道门槛。

山口与高原

道路蜿蜒向上，穿过一道山隙，沿着一面临崖绝壁延伸，悬空的一侧筑有石墙。旅人经过崖壁上用白漆写下的总统姓名，继而攀入凉爽的空气，来到一片辽阔的高原。海拔和地形的变化，借由道路的弯转以及从沙漠酷热到山间凉爽空气的骤然过渡呈现出来；旅人是在行进中体验这片山脉的，经历的是攀登与穿越，而非驻足观景。

山口之外，蒙特雷铺展在高原上。工厂向蓝天排放烟雾；驴子、土坯房街区、拥挤的人行道、商店以及站在门口的人们，共同打破了这个国家是一片空旷荒野的想象。迪恩不愿在城里停留，一心想继续赶路，因为他坚信前方的道路会更加有趣。因此，翻越山脉直接通向一片有人居住的工业景观，也让旅程的势头继续指向南方。

地理、期待与道路

马德雷山脉承载着旅人对更广阔世界的期待。尚未亲眼见到山脉时，迪恩就想象着丛林和一片辽阔的沙漠高原，一直延伸到危地马拉；越过边境后，山脉则为这幅宏大的想象提供了具体的地标。然而，这趟旅行依然以实际的方式计算——地图标明到墨西哥城的里程，道路穿过山口，旅人还得决定是停下还是继续前进。大陆般辽阔的自由想象，与道路、攀登、城镇和路程组成的实际行程之间的对照，赋予了这片山脉叙事力量。

因此，山脉既是地形，也是希望。它们让南行之旅仿佛进入了新的阶段，却并未让道路走到尽头——山口之外还有蒙特雷，而迪恩继续驾车前行，萨尔和斯坦已筋疲力尽，沉沉睡去。马德雷山脉的意义，在于这段从期待到亲历的穿越，也在于这片景观如何重新燃起旅人继续前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