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城
《在路上》中央城曾是一座科罗拉多州采矿小镇,银矿热潮的历史和复兴的歌剧季,使它成为体面文化与道路催生的混乱短暂而意味深长地相撞的舞台。萨尔·帕拉代斯初次眺望落基山脉腹地时,看到游客聚集在一座建于矿工棚屋之间的歌剧院周围,而一场在尘土飞扬的矿工小屋里举行的周末聚会,则从众人一起打扫房屋演变成醉酒后的喧闹。中央城的意义就在于它的双重面貌——它既把西部呈现为经过精心包装的历史景点,也呈现为令人兴奋却充满不确定性的自由天地。
重塑后的矿业小镇
银矿在山中被发现后,矿工们迅速致富,中央城一度被称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一平方英里”。矿业热潮过后,一座歌剧院在陡坡上的棚屋之间拔地而起。莉莲·拉塞尔和来自欧洲的歌剧明星曾在那里登台,但后来小镇沦为鬼城。新西部商会努力推动小镇复兴,修缮歌剧院,并在每年夏天请来大都会歌剧院的明星。游客从全国各地纷至沓来,其中也包括好莱坞访客,昔日的采矿聚居地由此成了季节性旅游目的地。
小镇规模与环境的反差使这段历史清晰可见——一所优雅的音乐机构坐落在山坡上粗陋的住所之间。萨尔与贝布·罗林斯、雷·罗林斯和蒂姆·格雷抵达时,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衣着时髦的游客。罗兰·梅杰早已到达,他兴致勃勃地感叹,几十年前镇上就上演过歌剧;萨尔则指出,游客现在就在这里。梅杰咒骂了那些访客,随后便去寻欢作乐。这番交谈展现了这样一个地方——它的过去受到赞颂并被重新包装,而它的当下也被当作景观供人消费。
歌剧与萨尔的双重视野
这个周末让萨尔与迪恩·莫里亚蒂和卡洛·马克思分开了五天。朋友们不在身边时,萨尔穿着蒂姆的西装,陪贝布去看歌剧。就在几天前,他进入丹佛时还像个流浪汉;如今,他衣着整洁,陪在一位衣着考究的金发女郎身边,向显要人士鞠躬,并在大厅的枝形吊灯下闲谈。外表和交往对象骤然转变,使中央城成了一个暂时的过渡之地,连接着道路上动荡不定的生活与歌剧周围讲究体面的社交形式。
上演的是贝多芬的《费德里奥》。男中音从一块发出呻吟声的石头下方的地牢中现身,这一幕打动了萨尔;歌剧的阴郁气氛一度完全吸引了他,使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当丹佛·D·多尔问他对演出有何感想时,萨尔复述了自己的回答:“多么阴郁,多么阴郁。”他的反应并没有把歌剧简化成一场有趣的消遣。歌剧哀伤的乐声提供了一种独特的情感基调,打断了道路上躁动不息的前行,却没有为之画上句号。
矿工小屋与派对
贝布知道镇子边缘有一座老矿工的房子,只要一行人把它打扫干净,就可以住在那里。小屋积满灰尘,带有门廊,后面还有一口井;蒂姆和雷花了大半个下午以及夜里的一部分时间打扫。清扫既实用,又是众人一起完成的工作;而举办大型派对的打算,则让这座废弃住所暂时有了新用途。街上的姑娘们加入了打扫,歌剧合唱团的年轻歌手也来帮忙,不同的社交圈子短暂地汇聚到同一件事上。
派对开始前,萨尔、蒂姆和雷去了歌剧明星们住的旅馆。他们借来剃须刀、毛巾、发刷、古龙水、须后水和电动剃须刀,随后在明星们的浴室里洗澡、唱歌。他们兴奋地使用表演者的用品,正是这个周末嬉闹式越界的一部分——他们借用体面生活的标志,却准备回到粗陋的小屋,度过一个喧闹的夜晚。
夜晚在歌剧院周边和酒吧之间流转。中央城海拔高达两英里;萨尔说,起初这种高度让他陶醉,之后疲倦化作灵魂深处的狂热。一行人走向歌剧院的灯光,随即猛地转向有弹簧门的老酒馆。他们在一架自动钢琴旁喝着超大杯啤酒;从后门外望去,月光照亮了山坡。萨尔的一声呼喊标志着夜晚释放出另一种表演形式——它既不是为游客安排的,也不是演给歌剧观众看的。
回到矿工小屋后,贝布和贝蒂·格雷煮了豆子和法兰克福香肠。歌剧散场后,一群年轻女子来到这里;客人们没有音乐伴奏也照样跳舞,带来一瓶瓶酒,并一次又一次冲到酒吧,之后再回来。人越聚越多,场面也越发狂乱。萨尔希望迪恩和卡洛也在场,随即又意识到他们会格格不入,也不会开心。他把两人同地牢里的歌者以及美国那些地下、肮脏的嬉皮士联系起来——他自己也才刚刚逐渐融入“垮掉派”一代。因此,中央城标记的不仅是旅途中的一次停顿,也标记着萨尔意识到自己正穿梭于不同的社交世界之间,却并未真正属于其中任何一个。
暴力、清晨与返程
狂欢演变成了冲突。在一家酒吧里,雷把一名阿根廷游客打倒在地;此前雷推了那人一下,只是为了腾出位置,对方却冲他恶狠狠地咆哮。萨尔和蒂姆在尖叫声与混乱中赶紧带雷离开;警长无法穿过人群找到伤者,也没人指认雷。后来,雷又回到酒吧,把一杯威士忌苏打泼在一位名叫达农齐奥的男高音脸上。萨尔和蒂姆把他拖了出去。到了另一家酒吧,雷辱骂了一名女招待,一群怀有敌意的本地男子警告这些访客,数到十就得离开。他们照做了,回到小屋睡觉。
清晨取代了夜晚的狂热,也带来了后果。萨尔翻身时,床垫扬起一片灰尘;窗户被钉死了,他和蒂姆咳嗽、打喷嚏。早餐是变了味的啤酒。贝布从旅馆回来后,派对便散了。众人准备离开时,贝布脚下一滑,脸朝下摔倒;她哥哥、蒂姆和萨尔帮她站了起来。梅杰和贝蒂也上了车,回丹佛的一路被描述为令人伤感。他们下山时俯瞰丹佛宽阔的平原,只见热浪从地面升起,一行人唱起歌来。萨尔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继续向西,心里痒痒地想赶到旧金山。
萨尔后来才得知,迪恩和卡洛也去过中央城。卡洛告诉他,他们曾在各家酒吧间穿梭,之后迪恩偷了一辆车,以每小时九十英里的速度沿山路弯道冲下山。萨尔没有见到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他在那里。这两次各自分开的造访,让这一段经历的核心对照更加鲜明——萨尔的周末由歌剧、众人一起打扫、派对及其混乱的余波构成;迪恩在中央城的平行经历则以更危险的形式展开——偷车并高速下山。小镇短暂地容纳了道路魅力的两种面貌——众人共同即兴而为,以及鲁莽地疾驰——随后萨尔回到丹佛,重新望向西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