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文波特

《在路上》

达文波特是萨尔·帕拉代斯旅途中的一处常见节点,他在1947年搭便车西行途中首次经过此地,后来又在一次疯狂驶向芝加哥的旅程中再次经过。第一次经过时,这座城镇在密西西比河畔为他提供了片刻落脚之处,但越过草原后,旅途便充满了不确定——萨尔离开城镇,在昏暗的十字路口受困,只得折返回来。后来经过此地时,达文波特被纳入一片飞速掠过的景色,河流和熟悉的城镇映照出他们已经走过的距离,也显示东部正逐渐逼近。

抵达河岸

1947年,萨尔搭乘一名驱车前往爱荷华州的女子的车穿过伊利诺伊州,经由罗克艾兰抵达达文波特。他一路穿越的这个国家,早已是他在地图上仔细研究过的地方——他从帕特森出发,打算沿着6号公路向西,经由伊利前往洛杉矶;丹佛和旧金山则作为想象中的目的地,在前方闪耀。在达文波特,他第一次见到密西西比河。夏日薄雾中,河水水位很低,刺鼻的气味让它显得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道界线,而是承载着美国景观粗粝气息的真实存在。 那名载着他穿过伊利诺伊州的女子必须改走另一条路线,继续前往她位于爱荷华州的家乡,于是萨尔下了车。渡河把他带到了一个新的州和一处临时落脚点,却没有带来他渴望的顺畅行进。在从纽约到乔利埃特的巴士旅程中,他已经花掉了一半以上的钱,因此只能依靠搭车,暴露在道路变幻莫测的节奏之中。

草原边缘与折返

傍晚时分,喝了几杯冰啤酒后,萨尔步行来到城镇边缘。一名司机载他上山,将他丢在草原旁一处偏僻的十字路口。起初,这景象显得美丽,但稀少的车流和渐浓的暮色改变了气氛——农夫的车经过时投来疑虑的目光,牛群回到家中,日落后乡间一片漆黑。萨尔开始担心没人看得见自己时,一名开车返回达文波特的男子载他回到市区。他想继续上路,却又回到了起点。 回到巴士站后,萨尔吃了苹果派和冰淇淋,这是他横越美国途中赖以果腹的便宜又顶饱的食物。他盯着一名女侍看了半小时,随后决定再搭巴士离开,这次前往城郊的加油站。换个位置很重要——在那里,轰鸣的货运车辆让他有机会搭上一段长途车程。几分钟后,一辆卡车停了下来,司机载他前往爱荷华城;到了那里,他又直接换乘另一辆卡车,连夜穿越爱荷华州和内布拉斯加州。因此,达文波特既标志着一次受挫,也标志着萨尔找到可行办法,重新踏上西行之路。

再次经过

小说后来再次写到达文波特,篇幅虽短,却因记忆而意味深长。从丹佛快速东行途中,萨尔认出这座城镇,想起自己1947年曾经到过这里。密西西比河再度出现,在如锯末般的景色中水位低浅;汽车继续驶过达文波特和罗克艾兰,朝伊利诺伊州前进。此番重返将早先与后来两段旅途折叠进同一幅景象——曾经由巴士、步行和搭乘卡车组成的、充满不确定的路线,如今成了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而驾驶者始终保持着高速。 这段后来的旅程危险重重。此前,汽车刚在爱荷华州牛顿因一起肇事逃逸的报案而被警方拦下;驶过伊利诺伊州时,他们又在一座狭窄的桥上险些相撞。面对这样的疾驰,熟悉的河流和城镇既不能让人停下,也无法带来安稳的归来。它们只是东行途中一个个路标;汽车驶过整座州所需的几小时里,一处记忆中的地方才短暂显现。

叙事意义

达文波特的意义,来自它两次出现时的反差。1947年,这里是行程停滞之处——萨尔走出城镇,失去继续前进的机会,返回城里,只得临时想办法重新出发。后来驾车经过时,同一片区域则被卷入势不可挡的前进之中。河流仍是景观中真实可见的一部分,但旅人渡河的方式,以及他们对距离的体验,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一反复出现的地点也让道路不至于沦为抽象的自由之梦。公路名称、河流、城郊、巴士站和卡车停靠点,决定了萨尔实际上能做些什么。他的西行愿景仰赖搭车和手头的钱;他后来能从达文波特继续前进,则是因为改变了计划,找到了货运车辆行驶的地方。等他后来高速穿越同一片土地时,这个记忆中的路标所映照的并非一次简单的抵达,而是从岌岌可危的搭便车,转变为同样不稳妥、匆忙赶路的车程。城镇容纳了这些不同的节奏,却没有消解它们之间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