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林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在这段叙述中,都柏林扮演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角色——它既是爱尔兰共和军将汽车炸弹秘密运往英格兰路线中的一环,也是后来多洛丝·普赖斯寻求脱离武装活动、开启新生活的城市。对普赖斯而言,这座城市的咖啡馆、运河和文化生活让她得以远离贝尔法斯特,也为写作提供了环境。因此,都柏林在故事中的意义不只是地理上的。它将冲突的行动后勤与艰难的战后生活努力联系起来。
爆炸行动的中转点
二月,六辆汽车在贝尔法斯特被持枪劫持,随后驶往爱尔兰共和国。到三月初,它们重新出现在都柏林街头,已经重新喷漆并换上了假车牌。这座城市是计划将车辆继续运往英格兰途中的中间站。最终,有四辆车完成了这段行程——一辆福特科西尔、一辆希尔曼亨特、一辆沃克斯豪尔维瓦,以及一辆绿色福特科蒂纳。
这些车辆经过改装,用来装载大型燃烧装置。每辆车内都藏有超过一百磅的粉末状炸药,装在塑料袋中,另有一根吉利炸药。炸药装在后座下方,并以导爆索连接到前排乘客座位下的盒子;盒内的计时装置是用家用闹钟改造的。在这一过程中,都柏林发挥的是行动上的作用——汽车在那里以新的身份出现,随后继续驶向目标。
从都柏林到利物浦的行程分两批进行。三月五日,休·菲尼带领一队人,把科蒂纳和维瓦开上都柏林—利物浦渡轮。次日,由玛丽安·普赖斯带领的第二队人则带上科西尔和希尔曼亨特。在利物浦海关,亨特因车牌问题被暂时扣留。马丁·布雷迪负责驾驶,罗辛·麦克尼尔尼坐在后排。麦克尼尔尼下车去厕所后,正在盘问布雷迪的海关检查员被叫走;随后,另一名工作人员示意这辆等候中的汽车通行。这场虚惊促使该队告知爱尔兰的同伴不要再送来剩下的两辆车,使原定的炸弹数量从六枚减为四枚。
行动负责人多洛丝·普赖斯没有乘渡轮。她以乌娜·德夫林的假名从都柏林乘飞机离开。到三月七日,这群人已在伦敦会合,汽车停放在公共车库,成员则分别入住不同旅馆。目标由临时共和军秘密行动小组“未知者”选定,并经贝尔法斯特的领导层批准。杰瑞·凯利后来解释说,选择这些目标是为了引发特定的政治议题——爆炸行动意在让英格兰公众关注殖民主义的现实,当时北爱尔兰正举行公投,决定是否继续留在英国。
贝尔法斯特之外的城市
在狱中度过八年多之后,普赖斯与家人团聚,并慢慢开始恢复。她获释时受到许可条件约束,若违反条件便可能再次入狱,其中包括不得离开北爱尔兰的限制。几个月后,她获准前往爱尔兰共和国度一个月的暑假。然而,她想要的不只是短暂探访,而是搬到都柏林生活。
普赖斯认为,与贝尔法斯特相比,这座城市氛围更开放、拘束更少,文化生活也更为活跃。那里的咖啡馆和运河仿佛让她与北方的冲突保持距离。都柏林也为她提供了一个切实可行的选择,使她得以摆脱从前的生活——她几乎立刻便找到了报纸自由撰稿的工作。写作让她继续关注政治议题,却不必重返准军事行动前线。1982年12月,她在《爱尔兰新闻报》发表了一篇关于神经性厌食症的文章,从控制的角度讨论这种疾病,并提出该病与智力相关的说法;书中指出,这一说法并不正确。
英国情报部门在普赖斯搬迁前后都对她进行监视。其报告未发现她仍参与非法组织或恐怖活动的证据。一份报告记载,她获释后不久,昔日的爱尔兰共和军战友曾找她参加一项任务,但遭到她拒绝。因此,都柏林出现在这段叙述中,并非作为普赖斯已经放弃共和主义的证据,而是作为她改变生活方式的背景——她仍对政治抱有兴趣,却拒绝重返暴力活动。
斯蒂芬·瑞演艺生涯中的一段过渡时期
都柏林也出现在斯蒂芬·瑞的职业生涯轨迹中。普赖斯投身革命活动时,瑞正在都柏林的阿贝剧院担任演员。他对当时的处境感到不满,认为爱尔兰浪费人才,于是搬到伦敦,并在那里发展出显著的舞台演艺事业。这座城市构成了两人不同人生道路之间的对照——普赖斯后来搬到都柏林,是在服刑后离开武装行动;而瑞在都柏林的那段经历,则早于他迁居伦敦并逐渐获得演员声誉。
都柏林的文化生活也构成了普赖斯后来写作志向的背景。同一座城市早先与满载炸弹汽车的秘密转运有关,后来却成为她从事报纸写作、谨慎远离冲突行动世界的地方。这种反差赋予都柏林在她故事中的特殊意义——它既是武装行动中的中转点,也可能是让她摆脱行动要求的避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