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J·伯恩斯图书馆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约翰·J·伯恩斯图书馆是美国重要的爱尔兰政治与文化史资料库,但在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的叙述中,它不只是一个库房——其珍藏室是存放、隐匿争议记忆,并最终使之暴露于法律查扣风险之处。图书馆的馆藏与严密防护为口述史档案提供了实体存放地点;来自贝尔法斯特的侦探到访,则表明当证词成为谋杀调查的证据时,这些防护措施所能保障的范围何其有限。

环境与馆藏

约翰·J·伯恩斯图书馆坐落于波士顿学院绿树成荫的校园内,是一座宏伟的新哥特式建筑。石制尖塔和彩色玻璃使它看起来像一座教堂;这种视觉印象与大学的创校宗旨并存——耶稣会于1863年创办波士顿学院,旨在教育那些逃离爱尔兰大饥荒的贫困移民子女。在随后的一个半世纪里,学院与爱尔兰保持密切联系,图书馆也逐渐发展成美国重要的爱尔兰历史与文化资料库。

图书馆藏有二十五万册图书及约一千六百万份手稿,构成全美最全面的爱尔兰政治与文化文物收藏。它以搜集珍贵历史物件闻名,也因此面临风险。一名图书管理员因试图将圣托马斯·阿奎那于1480年撰写的一篇论著卖给苏富比而入狱;后来,一名爱尔兰盗墓者试图向另一任馆长兜售盗来的墓碑,墓碑上刻有古老的十字架、圆环和铭文,馆长于是报警给联邦调查局。这些事件表明,这家机构保存与搜集历史证据的工作,具有非同寻常的重大意义。

珍藏室

最稀有、最珍贵的材料存放在珍藏室内。这是一处设有多重实体与环境防护措施的安全区域。室内温度与湿度受到精确控制,并配有现代消防系统。监控摄像头持续监视;进入者必须在电子键盘上输入密码并使用一把特别钥匙,而钥匙须登记借出。只有少数获准人员可以签领这把钥匙。

这间受到严密管控的房间成了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保密访谈的存放处。自2001年起,安东尼·麦金太尔采访了不再与杰瑞·亚当斯关系密切的前共和派成员。为了避免被发现,他通过加密电子邮件与埃德·莫洛尼联络,并尽量减少留下书面记录。他把一台数码迷你光盘录音机放在背包里,反复与受访者会面,并在几次访谈中与每人交谈十小时或更久。之后,一名受信任的打字员整理出文字稿,麦金太尔将文字稿和录音一并寄往波士顿学院,存入珍藏室。

档案的运作程序使图书馆的安全措施至关重要。寄往波士顿学院的材料以字母而非姓名标注受访者身份;只有另外一套签署过的合约将代号与个人对应起来。约翰·J·伯恩斯图书馆馆长鲍勃·奥尼尔被视为档案安全专家,也曾撰文探讨这一主题。他对谨慎保管的专业重视,为档案敏感的内容提供了合适的机构环境,但实体安全与法律上的保密并非同一种保障。

一份引发争议的档案

该计划的设计者并未明确决定,最终会允许哪些人查阅访谈。公开说法是,档案面向未来的波士顿学院学生;然而,直到莫洛尼的著作《来自坟墓的声音》引起公众关注,历史系才知道该计划的存在。除了奥尼尔和汤姆·哈奇,波士顿学院几乎无人知晓这份档案。一位教授安排一名博士生为研究查阅访谈时,莫洛尼提出反对,并建议由他审核申请者。反过来,哈奇则认为,学院从未同意无限期排除更广泛的学术界与新闻界人士。

参与者得到的保密承诺,在法律上的保障也没有他们所相信的那么牢靠。负责采访忠诚派成员的威尔逊·麦克阿瑟回忆说,参与者曾获保证,保密承诺坚如磐石——他们的证词不会公开,甚至在他们去世前都不会被承认存在。然而,波士顿学院的律师从未审阅这些合约,合约也未说明法院命令可能凌驾于这些保证之上。珍藏室可以限制实体出入,却无法使这些承诺免受传票约束。

这份档案卷入了有关记忆与问责的相互冲突主张。莫洛尼和麦金太尔认为布伦丹·休斯的口述史可信,并继续相信琼·麦康维尔曾是线人,另一些人则质疑证据。其中一项争议涉及英军是否曾在1972年的贝尔法斯特使用小型手持无线电。莫洛尼和一名具有英军经历的研究人员找到了旧档案,并发现一张士兵手持这类无线电、身处迪维斯公寓群的照片。这场分歧说明,历史调查不仅取决于证词,也取决于能够找到哪些文件与物件,以及它们的意义如何持续受到争议。

从严密保管到警方证据

2013年,一篇贝尔法斯特小报文章将有关失踪者的详细指控归于多洛丝·普赖斯,并暗示记者听过她的录音供述。莫洛尼对此深感惊惧,但他知道,这些内容不可能来自她在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中的访谈——普赖斯在那些录音中没有提到琼·麦康维尔,因为麦金太尔曾告诫她不要这样做。莫洛尼和麦金太尔怀疑,报纸听到的是另一段录音,那是她接受另一名记者采访时录下的。两段录音的存在使公开报道更加复杂,而珍藏室仍是档案表面上受到保护之处。

这种保护未能阻止材料依法移交。布伦丹·休斯去世后,波士顿学院将未经删节的访谈交给调查人员;部分原因是学院认为,他已去世,而且其口述史材料已经出版,因此拒绝交出访谈的理由有所减弱。莫洛尼担心当局会利用这些材料要求提供更多访谈。波士顿学院拒绝了他将档案运出国境的提议,但同意为普赖斯访谈的传票抗辩。学院在法庭文件中主张,披露材料会违反参与者协议,损害学术自由与和平进程,并危及与该计划有关的人。美国政府则反驳说,相关承诺不能使谋杀或其他罪行的证据免受法律程序约束。

2013年7月,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重大犯罪处的两名侦探从贝尔法斯特飞抵波士顿学院,取走存放于珍藏室的档案。他们小心地收取迷你光盘和文字稿,因为这些录音已成为一宗谋杀刑事诉讼的证据。三年前,莫洛尼曾将普赖斯的另外几段访谈存放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这些访谈在技术上并不属于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但范围宽泛的传票促使波士顿学院将它们与其他材料一并交出,尽管莫洛尼曾恳求将其排除在外。安全房间保存了录音,却未能使其免受调查人员取用。

记忆与历史意义

约翰·J·伯恩斯图书馆在这段故事中的作用,将保存与暴露联系在一起。有人曾建议将该机构作为记录北爱尔兰冲突时期的场所,供一代人之后的学生使用;当时,耶稣受难日协议之后正是一段充满希望的时期。但和平协议并未解决应当如何铭记这场冲突的问题,档案的保密安排也反映了这种不确定性。在一个政治领袖的否认与政党的纪律影响着人们能够说什么的社会里,以代号保存的访谈既可能是历史记录,也可能给个人带来风险。

图书馆的哥特式外观与戒备森严的内部房间,使这种矛盾更加鲜明,却并未化解矛盾。这个旨在保护珍贵物件与手稿的资料库,保存着一批其保管者无法保证会受到持续保护的证词。侦探从贝尔法斯特远赴珍藏室,使学术收藏成为私人记忆与刑事调查接触的地点。这种逆转体现了全书更广泛的关切——一场冲突或许能在战场上结束,但它的第二场斗争——围绕证据、沉默与过去的意义展开——仍在保存其记录的地方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