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维斯塔楼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迪维斯塔楼是西贝尔法斯特迪维斯公寓群中一座二十层建筑的遗存,也是城市衰败的实体后果与冲突留下的私人创伤交汇之处。布伦丹·休斯住在那里时,英国陆军仍占据上层楼面,而休斯住在十楼。这座塔楼的意义,既在于这种不同寻常的安排,也在于它在书中叙事中的位置——武装行动和和平协议之后,它成了休斯的家;琼·麦康维尔的家人抬着她的棺木前往安葬时,也经过了这座地标。
塔楼与遭拆除的住宅区
塔楼在公寓群的低层楼房拆除后留存下来。1993年,在活动人士抗议居住条件骇人之后,这些楼房被拆除,原址改建为带有小块水泥庭院的红砖房。叙述以具体细节描绘了住宅区的衰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一个自行成立的拆除委员会破坏空置公寓,拆走浴缸、水槽、厕所、电气装置和门,还打碎窗户。政府最终用推土机夷平了低层建筑。唯有这座二十层塔楼留了下来,成为原有开发项目中一片孤立的垂直残迹。
这座遗存当时还不是一栋普通的住宅楼。英国陆军占据了楼顶和最上面的两层,休斯则住在其下方的十楼。直到2005年,作为非军事化进程的一部分,英军才开始撤离。因此,同一座建筑容纳着截然不同的居住与控制形态——上方是军事存在,下方则是这位前共和派战士的家。叙事并未把这栋建筑写成一个中性的背景;它依然耸立的高度和分隔的占用状态,让冲突向和平过渡的过程仍未彻底完成这一现实,显现在城市景观之中。
布伦丹·休斯的家与封闭空间
休斯的公寓位于西贝尔法斯特街道上方的高处;当地人仍记得他是一位战争英雄。即使爆炸事件已停止,耶稣受难日协议签署与和平进程也已为北爱尔兰带来和平,贝尔法斯特的墙上依然画着武装斗争人物的壁画,其中包括年轻时的休斯。他的公众形象与私人境况已渐行渐远——他的头发变得灰白稀疏,靠残障津贴生活,也难以找到稳定工作。他曾在建筑工地做过杂活,却始终没有建立起持续稳定的平民职业生涯。他在塔楼中的孤立处境,属于这种改变后的生活,而不只是住所的地理位置所致。
这栋建筑封闭的格局给了他一种避难之所。休斯喜欢迪维斯塔楼,因为它的边界让他拥有一处可以掌控的空间;它与牢房相似,也让他感到宽慰。他带着苦涩对来访者说:“欢迎来到我的牢房”,使公寓成了禁锢的象征;他又说:“你永远无法真正离开监狱”,将这种象征延伸到塔楼之外,指向出狱后的生活。有时他会独自待在屋里数日,喝酒、抽烟。医生劝他戒酒,但他做不到。因此,塔楼只能为他提供暂时的封闭空间,却无法消解塑造其生活的焦虑与阴郁。
失落与记忆的地标
塔楼的意义,也体现在它与琼·麦康维尔失踪及遗体寻回事件的关联之中。麦康维尔遭绑架的地点正是这些低层公寓楼,这使住宅区的历史与数十年后仍未解决的暴力事件相连。2003年,也就是她失踪三十一年后,她的遗体终于被发现。同年十一月,她的棺木重新安葬时,子女陪着棺木穿过西贝尔法斯特,经过迪维斯塔楼时停下片刻默哀;当时休斯仍住在那里。
这一停顿让两段历史同时进入视野,却并未将它们等同起来——一边是家人公开悼念,另一边则是前爱尔兰共和军指挥官仍住在与绑架事件相关的这片地域。亚历克·里德神父出席了葬礼,但陪同棺木的一些人觉得西贝尔法斯特异常安静,仿佛当地居民被告知不要露面,或者又一次疏远了麦康维尔一家。在这一叙述中,塔楼是葬礼队伍经过路线上的显眼地点;而送葬队伍周围冷淡的反应则表明,遗体归来并未就此终结社区的沉默,也没有消除这个家庭的孤立。
叙事意义
迪维斯塔楼将书中冲突后的种种紧张关系汇聚在一个地点。休斯位于十楼的公寓是私人避难所,但其牢房般的边界也表达了他觉得自己无法逃离过去的心境。直到2005年非军事化进程开始,楼上仍有军队驻守,这在物质层面上凸显了向和平过渡并不彻底。当麦康维尔的棺木经过塔楼时,这处地点又把当下的景观与一桩仍未结案的失踪事件联系起来。因此,塔楼既是遭拆除住宅区的留存部分,也是休斯孤立生活的居所,还是西贝尔法斯特未解历史经过的地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