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基尔路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香基尔路是贝尔法斯特最具代表性的新教社区之一,也是塑造政治抗议与日常生活的宗派地理格局的一部分。它与天主教社区福尔斯路大致平行,通向市中心,却并不与之相接;两处社区由一些连接街道隔开,沿街从一侧走到另一侧,所属地盘便会改变。因此,这条路不仅是居住之地,也是对立社区之间清晰可见的边界;后来,路障和贝尔法斯特和平墙又进一步强化了这些分隔。

地理与社会边界

香基尔路与福尔斯路是通往贝尔法斯特市中心的两条平行道路。两路之间有狭窄的横街,两侧排列着一排排样式相同的联排房屋。每条街的某处,天主教社区的地盘都会过渡为新教社区的地盘。这种布局使宗派分界既寻常又清晰可辨——它贯穿住宅街道和社区边界,而非仅仅存在于政治论辩之中。

香基尔路是新教势力据点,同时也是工人阶级社区。多洛丝·普赖斯认为,宗教分界转移了人们对共同经济困境的注意力,并指出沿路居住在贫困住房中的新教家庭甚至没有室内厕所。她并未否认天主教徒在北爱尔兰遭受严重歧视,包括被排除在好工作和住房之外;她所质疑的是,工人阶级新教徒不过是另一方的敌人这一观念。在这种叙述中,社区的物质条件使一幅原本看似将贝尔法斯特划分为两个立场整齐划一阵营的地图变得复杂。

不同政治立场交锋的舞台

1969年,香基尔路卷入了围绕贝尔法斯特至德里民权游行的对峙。游行者旨在抗议北爱尔兰对天主教徒的歧视。他们行进途中,受到新教统一派骚扰,罗纳德·邦廷则率领反示威者对抗游行队伍。邦廷曾是英国陆军军官,追随者称他为少校;他受到伊恩·佩斯利影响,并属于橙党。他的支持者推搡游行者,试图夺取他们的横幅,并举起联合王国国旗。有人问他,是否最好对游行队伍置之不理时,邦廷回答说,不能对游行者视而不见。

这场争端并非仅仅关乎一支队伍穿过分裂社会。它揭示了彼此冲突的恐惧——谁有资格成为北爱尔兰的一员,以及英国是否会保护当地的统一派人口。那一年,北爱尔兰总理特伦斯·奥尼尔谈到新教徒担心天主教徒会超过他们;许多统一派人士也怀疑,如果自身地位削弱,英国是否会出手干预。香基尔路作为新教势力据点,为这些忧虑赋予了具体的地方坐标,而游行则挑战了宗教身份理应决定政治立场的假设。

这场对峙也冲击了一个家庭。罗纳德的儿子罗尼·邦廷是游行者之一。他是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的学生,转向激进政治;与此同时,他的父亲组织忠诚派反对力量。罗尼的参与表明,香基尔路所标示的边界绝非不同信仰者之间不可逾越的分界——政治立场可以跨越这条界线,即使这样做会让儿子站到父亲公开发起的运动的对立面。

从街头政治到设防边界

1969年骚乱期间,贝尔法斯特各社区周围竖起了路障,将早已映现在街道上的分界正式固定下来,例如香基尔路与福尔斯路之间的街道。路障最终被贝尔法斯特和平墙取代;这些高耸的屏障将一个社区与另一个社区隔开。准军事组织在各自的聚居区内承担起治安职责,青少年哨兵则监视着边界线。由此,城市地理不再只是冲突的背景——它被实实在在地改造,用来应对冲突带来的危险。

书中将社区边界日益固化,与北爱尔兰冲突初期爱尔兰共和军的弱势并置。经历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一次失败的边境战役后,该组织几乎得不到支持;1969年骚乱爆发时,它在贝尔法斯特只有约一百名成员。然而在骚乱发生后的短期内,路障以及对社区聚居区的治安管控,使群体分隔变得更加具体。因此,香基尔路与福尔斯路隔路相望的格局,属于一段政治与社会变迁的历史,而不只是贝尔法斯特一幅固定不变的地图。

战事结束后依然存在的边界

对贝尔法斯特后来的叙述表明,大规模冲突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分裂也随之结束。即使在《耶稣受难日协议》签署与和平进程之后,贝尔法斯特和平墙仍然存在,而且数量比北爱尔兰冲突最激烈时期还多。市中心可能显得国际化,冲突也仿佛已远去,但大多数居民仍生活在受宗教影响的社区;儿童大多就读于隔离的天主教或新教小学,一些地区的居民还得走更远的路,才能使用不会遭到骚扰的公交车站。这些细节描绘的是整个贝尔法斯特,却也凸显了香基尔路在这座分裂城市地理格局中的持续重要性。

这条路也处于一场更广泛的政治记忆之争中。冲突历史一再通过纪念活动、公共象征以及对昔日冲突热点的导览而显现,但深层分歧仍未解决。在这一背景下,香基尔路既是一个真实生活着的工人阶级社区,也常被用来代指贝尔法斯特社群边界的新教一侧。它的历史不支持将双方简单对立起来的叙述——同一个社区既可以是抵制民权游行的忠诚派中心,可以是贫困匮乏之地,也可以是那位反对父亲政治立场、加入游行的年轻抗议者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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