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遇见机灵鬼

奥利弗·特威斯特从家乡步行七天后,又累又饿,在巴尼特的一个门阶上遇到了杰克·道金斯,一个自称“机灵鬼”的街头少年。机灵鬼是个塌鼻子、罗圈腿、穿着大人外套的年轻人,他立即接管了这个饥饿的男孩,在附近的一家酒馆给他买了食物和饮料,然后提出让他免费住在伦敦一位他认识的体面老绅士那里。这次相遇是奥利弗旅程中的决定性门槛,将他从开阔的道路拉入了伦敦隐藏的犯罪底层,并进入了费金及其团伙的势力范围。

##巴尼特的相遇

离开家乡后的第七天清晨,奥利弗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进了巴尼特小镇。街上空无一人,他双脚流血,满身尘土,坐在一个门阶上。过了一会儿,一个曾漫不经心地从他身边走过的男孩又折返回来,开始从街对面非常认真地打量他。这个男孩大约和奥利弗同龄,是奥利弗见过的最古怪的男孩之一——塌鼻子、平额头、罗圈腿,还有一双小而锐利、丑陋的眼睛。他穿着一件几乎拖到脚跟的男人外套,袖口卷到手臂的一半,帽子松松地扣在头顶,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他完全是一个在四英尺六英寸或更矮的靴子中,最喧闹、最趾高气扬的小绅士。男孩穿过街道,走近奥利弗,说道:“喂,伙计!怎么回事?”

##机灵鬼的款待与提议

奥利弗回答说,他走了七天,又饿又累。这位陌生的小绅士注意到奥利弗对他的俚语感到惊讶,便解释说“ beak ”是地方法官,而“按beak的命令走路”意味着进监狱。然后他宣称奥利弗需要“ grub ”(食物),并且应该得到它,声称自己“也处于低水位——只有一先令和一个马格比”,但会“掏钱并付账”。他扶起奥利弗,带他到附近的一家杂货店,买了现成的火腿和半条面包,并巧妙地在面包上挖了个洞,把火腿塞进去以保持干净。他把面包夹在胳膊下,走进一家小酒馆,带路来到后面的一间酒吧间。这里端来了一壶啤酒,奥利弗在新朋友的吩咐下开始大吃大喝,期间那个奇怪的男孩不时地非常专注地打量着他。奥利弗吃完后,男孩问他是否要去伦敦,得知奥利弗没有住处也没有钱后,他吹了声口哨,把手插进口袋。然后他提出当晚给奥利弗一个睡觉的地方,说他认识伦敦一位“体面的老绅士”,只要他认识的某位绅士介绍,就可以免费提供住宿。这个意想不到的住宿提议太诱人了,无法拒绝,尤其是随后还保证老绅士会很快为奥利弗提供一个舒适的地方。

##机灵鬼的身份与前往伦敦的旅程

在随后友好而保密的对话中,奥利弗发现他的朋友名叫杰克·道金斯,并且是前面提到的那位老绅士的特别宠儿和门徒。道金斯进一步声称,在他的亲密朋友中,他更以“机灵鬼”的绰号而闻名。奥利弗断定,由于他放荡不羁、粗心大意,他的恩人的道德教诲对他毫无作用,并暗自决心尽快赢得老绅士的好感。由于约翰·道金斯反对他们在天黑前进入伦敦,当他们到达伊斯灵顿的收费口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他们从天使旅馆穿过圣约翰路,拐进那条以萨德勒威尔斯剧院为终点的小街,穿过埃克斯茅斯街和科皮斯巷,沿着济贫院旁边的小庭院走下去,穿过曾经被称为霍克利洞的经典地带,然后进入小萨弗伦山,再进入大萨弗伦山,机灵鬼沿着这条街快速奔跑,指示奥利弗紧跟在他身后。当他们穿过这些街道时,奥利弗看到了一个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更肮脏、更悲惨的地方——街道非常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污秽的气味,唯一似乎繁荣的地方是酒馆,那里最低等的爱尔兰人正在争吵。奥利弗正在考虑是否最好逃跑时,他们到达了山脚,他的向导抓住他的胳膊,推开了菲尔德巷附近一栋房子的门,把他拉进了走廊。

##到达费金老巢

楼下传来一个声音,回应了机灵鬼的口哨声,暗号是“普拉米和斯拉姆!”一张男人的脸从旧厨房楼梯栏杆断裂处探了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人,便问另一个人是谁。杰克·道金斯把奥利弗拉到前面说:“一个新伙伴。”那人问他从哪里来,机灵鬼回答说“格陵兰”,然后问费金是否在楼上。被告知他正在“整理手帕”,那人指示他们上楼。奥利弗一只手摸索着,另一只手被同伴紧紧握着,非常艰难地爬上了黑暗而破旧的楼梯。机灵鬼推开后屋的门,把奥利弗拉了进去。墙壁和天花板因年代久远和污垢而完全变黑。壁炉前有一张松木桌子,上面放着一根插在姜汁啤酒瓶里的蜡烛、锡制酒壶、一条面包、黄油和一个盘子。壁炉上的煎锅里正在煎着香肠,一个非常干瘪的老犹太人手里拿着烤叉站在旁边,他那张邪恶可憎的脸被大量乱蓬蓬的红发遮住了。他穿着一件油腻的法兰绒长袍,喉咙裸露着,似乎正把注意力分散在煎锅和一个挂满许多丝绸手帕的晾衣架之间。地上并排放着几张用旧麻袋做成的粗糙床铺,桌子周围坐着四五个男孩,没有一个比机灵鬼大,他们抽着长长的陶土烟斗,喝着烈酒,神情像中年人。当他对犹太人耳语了几句后,他们都围拢到他们的伙伴身边,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奥利弗咧嘴笑。犹太人自己也咧嘴笑了,手里拿着烤叉,说道:“这就是他,费金——我的朋友奥利弗·特威斯特。”然后犹太人对奥利弗深深地鞠了一躬,握住他的手,希望有幸与他亲密相识。拿着烟斗的小绅士们围过来,非常用力地握着他的双手,尤其是他拿着小包裹的那只手,一个人非常热心地想帮他把帽子挂起来,另一个人则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这样奥利弗上床睡觉时就不用自己费心掏空口袋了。这些殷勤被犹太人用烤叉在那些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头上和肩膀上的一顿猛打打断了。然后犹太人告诉奥利弗,他们很高兴见到他,机灵鬼取下香肠,在壁炉旁为奥利弗拉过一个木盆,然后他们全都去吃晚饭了。奥利弗吃了他那份,然后犹太人给他调了一杯热杜松子酒加水,告诉他必须马上喝掉,因为另一位先生要用这个杯子。奥利弗照做了,之后他立刻感到自己被轻轻地抬到一个麻袋上,然后沉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