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夫妇安排阿尔蒂西多拉假死复活

堂吉诃德

公爵夫妇安排阿尔蒂西多拉假死复活的恶作剧,将一场假死变成宫廷表演,目的在于让桑丘·潘沙受苦,并使堂吉诃德相信奇迹。在城堡庭院中,一场戏剧性十足的葬礼转为假复活,而桑丘被告知,他所受的折磨会让阿尔蒂西多拉复生。这场戏的逆转既滑稽又耐人寻味——奇观是东道主一手制造的,但他们的表演却把两位旅人的轻信与窘迫也变成了消遣的一部分。

奇观背后的谋划

这场骗局的直接缘由,是堂吉诃德和桑丘的归程。摩尔史家熙德·哈梅特·贝嫩赫利事后给出的解释,将这场恶作剧与学士桑松·卡拉斯科试图终止堂吉诃德游历的一番长期努力联系起来。卡拉斯科先前曾乔装成镜子骑士而落败;得知堂吉诃德的去向后,他重新备好武器,后来又以白月骑士的身份与堂吉诃德相遇。那次交锋的条件规定,堂吉诃德落败后必须返回家乡,并在那里待上一年。卡拉斯科希望,这种被迫归隐或许能治好他所认为的堂吉诃德的疯狂。

卡拉斯科把那次交锋,以及此前针对堂吉诃德和桑丘的恶作剧告诉了公爵,其中包括以桑丘为代价假称杜尔西内娅遭到解咒。随后,桑丘的公爵东道主安排了另一场骗局。仆人被派到旅人可能经过的道路上,奉命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们带到城堡。找到两人后,公爵安排好宫廷场面,并让阿尔蒂西多拉摆出死者的样子。因此,这场表面上的仪式并非偶然造成的误会——东道主了解旅人的处境和弱点之后,精心组织了这场表演。

被编排成宫廷表演的葬礼

旅人被带进一处庭院,那里点着近百支火炬和五百多盏灯。庭院中央立着一座高高的灵柩台,上覆黑色天鹅绒,四周是银烛台上的白蜡烛。阿尔蒂西多拉躺在台上,头戴鲜花,交叠的双手之间放着一根棕榈枝。这番布置让场面显得庄严肃穆,但过度铺张的灯火、繁复的安排和沉默的人群,都表明宫廷已变成一座剧场。

公爵与公爵夫人身旁出现了两名被称作国王的人物,他们被认作冥府的判官明诺斯和拉达曼迪斯。堂吉诃德认出了东道主,但在众人的表演面前,两位旅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桑丘身穿一件画着火焰的黑袍,头戴主教冠,仿佛正在接受宗教裁判。在他同意参与所谓疗法之前,这身装扮已使他成为这场戏中显眼的一员。

一名年轻歌者来到灵柩台旁,吟唱赞美阿尔蒂西多拉的哀歌。明诺斯打断他,坚持说应该停止唱歌,转而处理让她复生的实际事务。接着,拉达曼迪斯宣称,阿尔蒂西多拉能否复生,取决于桑丘是否忍受一系列羞辱性的身体戏弄。超自然的说辞为仪式提供了虚假的解释,但这场戏真正起作用的机制是社会压力——权威人物、随从、音乐和旁观的宫廷众人合力施压,使桑丘的参与看起来不可或缺。

桑丘的反抗与逆转

桑丘质疑这套所谓的疗法。他把为了让阿尔蒂西多拉复生而折磨自己的要求,与为了给杜尔西内娅解咒而鞭打自己的另一项要求相提并论,并抗议说,别人竟要他承担他人麻烦带来的代价。他的反对既实际又滑稽——他看不出自己受到的对待与阿尔蒂西多拉的状况有什么关系。他尤其不愿让杜埃娜们碰他;不过,在堂吉诃德劝他忍耐、帮助死者复生之后,他最终还是接受了仪式的第一部分。

杜埃娜们和家中的其他人开始执行这场戏安排好的要求。桑丘忍受了部分强加于他的羞辱,但仪式继续进行时,他终于失去耐心,站起身来,拿起一支点燃的火炬驱赶折磨他的人。就在这时,阿尔蒂西多拉翻身侧卧。宫廷众人高喊她活了过来,拉达曼迪斯则告诉桑丘,目的已经达成。这个时机安排把桑丘的反抗变成了奇迹似乎发生的最后一步——他挣脱众人之际,这场假死也恰好结束。

堂吉诃德立刻把阿尔蒂西多拉的动作当成桑丘具有非凡德行的证据,并试图借此转而处理尚未完成的杜尔西内娅解咒之事。桑丘拒绝在刚受过这些折磨之后再接受另一项要求,坚持说自己受够了被要求为治好别人而负责。他的回答保留了主人对骑士道的解读与侍从从身体和实际得失出发对这场表演所作评估之间的差异。

后续与意义

阿尔蒂西多拉坐起身来,宫廷以音乐和欢呼的仪式迎接她。她感谢堂吉诃德,并继续假装是他的冷酷害死了自己;随后又送给桑丘六件干净的衬衣。桑丘跪下接受礼物。他还请求留下长袍和主教冠,作为这次历险的纪念品;公爵夫人答应了,桑丘的公爵东道主则下令清空宫廷,并让旅人回到住处。这一事件让桑丘既得到一件表演的纪念物,也获得了实物奖赏,但这两者都没有改变他才是这场戏主要捉弄对象的事实。

次日,摩尔史家熙德·哈梅特·贝嫩赫利揭露,阿尔蒂西多拉是在配合公爵与公爵夫人的恶作剧,并非死而复生。这场精心设计的表演,是在卡拉斯科讲述旅人的处境之后安排的;仆人拦下旅人,把他们带到了早已布置好的戏场。叙述者认为,这场恶作剧的主使者并不比受骗者愚蠢多少——公爵与公爵夫人煞费苦心地嘲弄堂吉诃德和桑丘,以至于他们自己的行为也成了讽刺的一部分。

这场恶作剧还揭示,戏剧化的权威如何轻易地让虚假说法看起来像是真的。服装、头衔、仪式动作、音乐和人群,把一场凭空编造的疗法变成了桑丘被要求服从的命令。堂吉诃德以魔法与英雄服务的逻辑解读这场表演;桑丘则不断以加诸自己身上的不公平要求检验它。公爵与公爵夫人把桑丘受苦设为所谓复生的条件,将他在杜尔西内娅遭魔法变形情节中早已承担的角色变成新的取乐手段,同时也暴露出他们光鲜好客背后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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