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诃德被装进笼子押回家

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被装进笼子押回家》讲述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临时安排计策,要把堂吉诃德从客栈带回村庄。一只带栅栏的木笼、一辆牛车和一则演出来的预言,使这场实际的营救变成堂吉诃德眼中的又一次魔法事件。这一插曲为客栈中错综复杂的历险画上句号,同时展现了他如何坚定地用骑士传奇的语言解释日常举动,也展现了桑丘·潘沙如何夹在看清事情本来面目与顺从主人解释之间。

起因与准备

众人在客栈已经待了两天。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没有再让多萝西娅和协助客栈和解的堂·费尔南多假扮恢复王位的女王、陪堂吉诃德回家,而是决定自行实施计划,把他带回家,好让神父照料他的疯病。他们与一名恰巧路过的牛车车主商定,请他运送堂吉诃德,并造了一只足够宽敞、能让他舒适待在里面的木笼。

这项计划有赖于乔装。协助客栈和解的堂·费尔南多及其同伴、唐·路易斯的仆人、托莱多圣兄弟会的官员和客栈老板,都遮住面孔或以其他方式改变外貌,使堂吉诃德认不出他们。神父料想,堂吉诃德遇上陌生人又无法动弹时,会把自己被捉解释为遭到魔法。因此,这一计策将他惯常的理解方式也纳入其中——只要他本来就倾向于相信笼子具有魔力,营救者便无须说服他相信这一点。

擒获与预言

前几场冲突过后,堂吉诃德正在熟睡,乔装的人便趁机进来。他们把他绑住,使他无法动弹;等他醒来,惊讶地看到众人的外貌都变了,便把他们当成魔法城堡里的幽灵。他由此断定,自己也遭到了魔法。只有桑丘认出了乔装者的真实身份。虽然他猜到了正在发生什么,却保持沉默,观察着这场擒获会如何收场。

众人把笼子搬来,将堂吉诃德关进去,再把栅栏牢牢固定。他们抬着笼子离开时,其中一人用刻意改变的声音讲了一则冗长的预言。预言把这场囚禁说成骑士冒险中不可或缺的阶段,并预言堂吉诃德将与杜尔西内娅结为夫妻,生下儿子;还向桑丘保证,他主人的许诺都会兑现,他也会得到应得的报酬。这番表演十分逼真,就连知道这不过是玩笑的人,也差点当真。

堂吉诃德把预言当作真正的承诺。他想象自己将与杜尔西内娅合法成婚,并把他们将来生下儿子一事看作自己声名延续的方式。他请求保护自己利益的魔法师保佑他,不要让他在这些承诺实现之前死于囚禁。在他想象的未来里,束缚和载着他的床都可以被理解成舒适之物,而非苦难。他还向桑丘保证,若自己无法给他承诺过的岛屿或同等的奖赏,遗嘱也会按照自己力所能及的条件,安排支付他的报酬。桑丘俯身吻了吻主人被绑住的双手;随后,众人把笼子抬上牛车。

牛车成为魔法事件

看到自己被牛车运送,堂吉诃德觉得这种方式与他读过的骑士小说不相符合。在他的理解中,遭到魔法的骑士会被迅速载过天空,乘着黑云、火焰战车或奇异的野兽前行。缓慢的牛仿佛与这些先例相矛盾。他没有因此放弃信念,反而提出,当今时代的魔法或许有不同的作用方式;而自己作为一名新近复兴的游侠骑士,或许也能解释为何会采用一种新的运送方式。

桑丘无法让自己接受这种解释。他已经摸过那些所谓的幽灵,认出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寻常的实体存在与主人的说法相抵触。堂吉诃德则反驳说,施法者可以变成熟人的模样,欺骗囚禁者及其周围的人。这场对话使两种解释始终并存——桑丘的怀疑以亲眼所见为依据,堂吉诃德却把每一项相反的证据都变成隐藏魔法存在的进一步证明。

众人还在一旁继续安排实际事务。依照协助客栈和解的堂·费尔南多的吩咐,客栈老板为罗西南特备好鞍具,并给桑丘的驴装上驮鞍。卡德尼奥把一面盾牌放在罗西南特鞍具的一侧,又把一只盆放在另一侧,随后示意桑丘骑上自己的驴,牵着罗西南特。两名持火枪的官员走在牛车两侧。客栈老板的妻子和女儿以及阿斯图里亚斯女仆马里托尔内斯出来向堂吉诃德道别,假装为他的不幸而悲伤。他把逆境看作名骑士身份的证明,坚持认为德行必将获胜,并请这些女子原谅自己无意间造成的冒犯。

启程与再生疑虑

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向协助客栈和解的堂·费尔南多及客栈里的其他人告别;众人此时已经和解,心情愉快,其中包括多萝西娅和露辛达。他们彼此拥抱,承诺互通消息。协助客栈和解的堂·费尔南多请神父写信告知堂吉诃德的近况,并表示自己会捎信说明他的婚事、佐拉伊达的受洗、唐·路易斯的处境,以及露辛达回家的情况。因此,营救行动虽然让众人在空间上分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未了的消息仍通过互通信件的约定保持联系。

队伍以牛的缓慢步伐前进。牛车走在最前面,官员跟在两侧;桑丘骑着驴,牵着罗西南特跟在后面;乔装的神父与理发师则骑着骡子走在队伍末尾。堂吉诃德待在笼中,双手被绑,双腿伸直,靠着栅栏默默坐着。走了约两里格后,车夫提议停下来喂牛。理发师建议再走远些,到一处草料更好的山谷,众人便采纳了他的建议。他们从容不迫的行进,使所谓的超自然转移显得格外平凡——旅程受牲畜、休息地点、装备以及负责队伍的人所作的决定支配。

一位托莱多教士和他的骑马同伴赶上了这支缓缓前行的队伍。他看见官员、牛车、桑丘、罗西南特以及被关在笼子里的堂吉诃德一同前行,便问为何要用这种方式运送这个人。后来,桑丘有机会靠近笼子时,告诉堂吉诃德那些蒙面人其实是堂吉诃德村的神父和本村理发师,并猜想他们之所以设计这场计策,是因为嫉妒他的功绩。堂吉诃德承认那些人看起来可能像自己的邻居,却否认他们真是那些人——按照他的说法,施法者变成了邻居的模样,好迷惑他和桑丘。因此,尽管有人试图明白地说明这场营救,他仍没有放弃自己关于魔法的解释。

叙事意义

这一插曲让囚禁同时服务于两个相反的目的。对堂吉诃德村的神父和本村理发师而言,笼子是把堂吉诃德带回家、免去更多争论或护送的手段。对堂吉诃德而言,笼子却证明他的骑士冒险仍在继续,而那则预言又把囚禁变成婚姻、子嗣和最终获得奖赏的许诺。他愿意从想象中的未来得到安慰,并未消除桑丘所认识到的实际处境;这显示骑士期望如何彻底地塑造了他对现实的解释。

牛车也带动了场景中的喜剧性反差。所谓魔法事件并没有以骑士传奇般的速度和壮观场面展开,而是伴随着役畜的步伐、关于去哪里放牧的商议,以及安排得井然有序的旅行队伍缓缓进行。桑丘认出熟人,堂吉诃德却拒绝相信他的辨认,这使两者之间的反差贯穿整段旅程。计划成功把堂吉诃德从客栈运走,却无法让他像策划者那样理解这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