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戈尔·盖达尔
利莫诺夫叶戈尔·盖达尔是鲍里斯·叶利钦求助的年轻经济学家。当时,俄罗斯首位民选总统面临着在一个毫无市场传统的国家建立市场经济的任务。盖达尔笃信自由主义,又迫切希望推进改革,因此成为休克疗法的设计者。政策之所以力求迅速实施,是为了防止反动势力反扑;但价格自由化和失败的俄罗斯凭证私有化计划,助长了国家财富共享的承诺沦为混乱的机会转移,也使盖达尔不得不为这场转型辩护,称它是当时可行选择中灾难最小的一种。
背景与任命
盖达尔出身于共产党的高级干部阶层,而他所倡导的正是与这个政治世界彻底决裂。书中将他描绘成一位年轻的神童,绝对笃信自由主义——据描述,他对市场的信念,比美国和英国那些著名的自由市场经济学倡导者更加炽烈。因此,他的出身与信条背道而驰。他在共产党精英内部成长,却把希望寄托于俄罗斯从未经历过的经济制度。
叶利钦清楚自己缺乏经济专长,于是推举盖达尔出面设计解决办法。在他们看来,问题不只是如何以市场取代国家管控,更在于如何赶在反动势力击败改革之前完成这一转变。他们认为,循序渐进会使改革者陷入易受攻击的境地,因此决定迅速行动。他们为计划取名“休克疗法”,这个名称既体现了预期的冲击力,也道出了这场试验的骤然程度。
休克疗法计划
首项重大措施是价格自由化。由此产生的通货膨胀率高达百分之二千六百,冲击之剧烈,足以削弱配套实施的俄罗斯凭证私有化计划。1992年9月1日,面值一万卢布的凭证被寄给每一位年满一岁的俄罗斯公民。每张凭证原本代表国家财富中的一份。该计划旨在把原本被期望为集体劳动的人变成投资者,同时鼓励企业和私人财产扎根发展。
然而,凭证寄到时,通货膨胀已使它们几乎失去全部价值。持有人发现,一张凭证可能只够买一瓶伏特加;许多人便把凭证卖给愿意出价约等于一瓶半伏特加的人。这种差距使一项普遍发放的赠与,变成了有能力、有远见大规模收购凭证者的机会。几个月内便从这一过程中成为亿万富翁的人中,有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弗拉基米尔·古辛斯基和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叙述借这些人物展现新兴寡头。
没有规则的市场
书中呈现的这些财富崛起,并非稳固市场自然发展的直接结果,而是在一夜之间创建市场、却没有建立管理市场的制度所带来的后果。据描述,那些收购凭证的年轻商人聪明而精力充沛,拥有在旧制度下遭到压制的才能。随后,他们突然被告知,要在一个没有规则、法律、银行体系或税收制度的环境里施展这些才能。这场转型为商业开辟了空间,却没有确立商业活动的准则;叙述将由此形成的局面比作狂野西部。
这种社会代价并非抽象概念。有关改革的公共辩论发生在莫斯科的示威活动之中,参加者包括沦落到乞讨的养老金领取者和领不到薪水的士兵,也包括因平等或帝国的丧失而愤怒的共产党人和民族主义者。因此,盖达尔的计划呈现在一场冲突之中——谁来承受动荡,谁又能从中获利。昔日关于辉煌未来的承诺已被改写为市场话语,但那些自觉被改革击垮的人如今能够公开发声,不必再担心被送往西伯利亚。
政治反响
与盖达尔政党相关的政治宣传,与上述困境形成鲜明对比。一则广告中,一户富裕人家在郊区住宅里投票支持该党;离开投票站后,孩子开玩笑说狗不能投票。爱德华·利莫诺夫称这种想象中的中产阶级生活场景是在侮辱几乎所有俄罗斯人。这一幕清楚揭示了该党的困境——它描绘的舒适私人生活,与那些正在艰难承受改革后果的人们的经历相去甚远。
这种讽刺并不意味着选民一概反对执政党。叙述称,人们经常投票支持当权党,仅仅因为在俄罗斯,投票就是这样进行的。在书中提到的选举中,叶利钦和盖达尔获胜;不过,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仍获得了四分之一的选票。因此,在叙述中,盖达尔的政治计划处于一种不安定的位置——尽管它在选举中能够获胜,但用来推销它的社会图景却疏远了那些生活正被这场转型重塑的人们。
事后辩护与意义
去世前,时任前总理的盖达尔告诉一位记者,当时面临的选择并非是在理想的市场经济转型与犯罪化转型之间二选一,而是在犯罪化转型与内战之间作出选择。这番事后辩护以最鲜明的方式概括了他的角色。它没有抹去通货膨胀、毫无价值的凭证或财富的迅速集中,而是将这些结果置于盖达尔所认为的危险之中——改革若进展较慢或遭到挫败,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
因此,盖达尔既不只是一个技术官僚,也不是置身改革损害之外的旁观者。他帮助推动了一项刻意求快、经济冲击巨大、且制度真空使善于钻营者获益的计划。叙述并未消解这一矛盾——这场转型被辩护为避免内战的办法,但其代价分摊不均;凭证一到公众手中,共同拥有财富的承诺几乎立刻就已打了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