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韦·克莱尔
利莫诺夫埃尔韦·克莱尔是埃马纽埃尔·卡雷尔的密友,也是一位研究佛教的作家;在卡雷尔对爱德华·利莫诺夫的叙述中,克莱尔本人的神秘体验成为关键的比较参照。克莱尔并未目睹利莫诺夫在恩格斯第13号劳改营的体验;相反,两人经历之间的相似之处,使卡雷尔得以描述一个难以用常理解说的事件,同时承认观察者几乎无法证明什么。克莱尔的重要性既在于归于他的那段体验,也在于卡雷尔借以探讨它的友谊、写作和思想材料。
身份与写作
克莱尔被介绍为《事物本来如此》的作者;这本书同时也是一篇关于佛教的文章。卡雷尔之所以借助此书,是因为克莱尔讲述过一段与利莫诺夫的经历相似的体验,而且卡雷尔认为,克莱尔的文字比利莫诺夫的文字更适合描述这个主题。这种偏好并未将利莫诺夫从叙述中排除——卡雷尔明确承认,所讨论的体验属于利莫诺夫,必须由他书写的也是利莫诺夫的经历。因此,克莱尔既不是主要叙述对象,也不是置身事外的权威。他的写作为传记作者提供了另一段独立讲述的体验,供其思考;与此同时,两人之间的区别始终清晰。
卡雷尔称克莱尔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并说自己每年两次到克莱尔位于瑞士的木屋与他见面,两人会在瓦莱地区的山中徒步。就现有材料而言,这是他们友谊的具体场景——并非克莱尔讲述利莫诺夫生平的情景,而是卡雷尔写下一段令他感到语言力有未逮的体验时所处的环境。这段私人关系赋予了比较以亲密感,而文章的形式则使克莱尔的叙述与卡雷尔本人的体验保持区分。卡雷尔说,自己没有经历过试图描述的那种状态;他对这种状态的了解,是经由利莫诺夫和克莱尔而来的。
相似的体验
克莱尔的体验发生在他的巴黎公寓里,比卡雷尔所叙述的、发生在恩格斯监狱里的那一幕早了三十年。两处场景截然不同——一边是克莱尔的公寓,另一边是劳改营里一名官员的办公室。尽管如此,卡雷尔仍将两段体验视为可以比较,并说两人都确信自己抵达了佛教徒所说的涅槃。这种比较使书中得以将一种非凡状态与一项日常事务并置,却并未暗示两者发生的地点或情境相同。
叙述并未将克莱尔说成监狱事件的目击者,也没有详细描述他的公寓里发生了什么。相反,他的体验构成了一段独立的平行经历。卡雷尔将两人的叙述汇集起来,描述一种暂时摆脱欲望和焦虑、随后又回归日常生活的状态。这一结构关系到克莱尔在叙事中的位置——他的体验并非解开利莫诺夫遭遇之谜的钥匙,而是使比较成为可能的第二份见证。卡雷尔也保留了外部观察者所面临的不确定性,并指出,没有外在证据能够证明这种体验不是幻觉或错觉。确信属于那些声称经历过这种体验的人;传记作者不能把这种确信说成自己的。
语言、回归与解读
卡雷尔将书写这种体验的困难视为主题本身的一部分。他指出,各种描述会不断堆叠对立意象——黑暗与光明、充实与空无——却未必能使读者更接近体验者所知晓的东西。克莱尔的叙述对他而言很有价值,但将其与利莫诺夫的经历并置,并不能解决这一问题。相反,这种比较显现出两者之间的距离——一边是体验者以确信的口吻讲述自己的经历,另一边则是一个未曾经历过它的人拼凑出来的描述。
在卡雷尔的综合叙述中,两人都描述了巨大的解脱感——欲望和焦虑消散了,但这种状态不会持久。日常情感重新涌现,人也回到了日常生活的境况中。卡雷尔将克莱尔此后的反应与利莫诺夫作了对照——克莱尔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里,始终审慎地消化这段体验;利莫诺夫则回到营房,在笔记本上写道,他能把惩罚转化为极乐,而且不会再回到普通情感之中。这一对照呈现的是两人如何与这段体验共处,并不能证明克莱尔也有利莫诺夫的监狱经历,或认同他关于惩罚的说法。
友谊与精神修行的限度
克莱尔也通过卡雷尔研究和写作时的情境进入叙事。卡雷尔在克莱尔的木屋撰写那段艰涩的文字时,发现了一本尤利乌斯·埃沃拉文章集。他称埃沃拉为意大利法西斯主义者和思想家,并指出,杜金等有修养的法西斯主义者曾受到他的吸引。文章集中有一篇玛格丽特·尤瑟纳尔的文章;卡雷尔说,这篇文章令他生动地想起利莫诺夫。文章警示说,精神训练并不能消除贪婪、骄傲或权力意志;力量可能反噬使用它的人,而若没有杀死自我的方法,修行就仍可能与这些冲动纠缠在一起。
不应将这些材料误认为是克莱尔所主张的教义。卡雷尔说自己是在克莱尔木屋借住期间发现这本文章集的;他没有说文章集是克莱尔提供的,也没有说克莱尔赞同其中的论点。这些材料之所以相关,是因为传记作者试图把利莫诺夫声称达到的超越境界与他的野心和权力欲并置。克莱尔本人的存在,使这一探讨扎根于一段友谊,也扎根于另一个人对自身体验的讲述;而埃沃拉与尤瑟纳尔的文字则进一步凸显了另一个解读难题——精神上的解脱时刻,是否能够与自我持续不变的习性相调和。书中保留了克莱尔的经历,作为一份平行见证,而非对利莫诺夫的定论,也非对这类状态意义的最终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