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罗兰
利莫诺夫让·罗兰是一位作家和战争观察者,他对前南斯拉夫冲突的记述帮助埃马纽埃尔·卡雷尔探究,在分裂的战场上进行诚实报道意味着什么。在《战役》中,罗兰记录了民兵生活的诱惑与恶行;在卡雷尔看来,他的重要性在于将那种刺激感与其助长的苦难并置,并允许不受欢迎的证据动摇最初的判断。
身份与出版作品
卡雷尔称罗兰是朋友,并将《战役》列为他认为特别有价值的两部南斯拉夫战争记述之一;另一部是让·哈茨菲尔德的《战争的气息》。两部书内容有所交叠,两位作家都曾在地面跟进战事。卡雷尔将他们的作品与那些以短暂访问或在战线后方观察为基础的记述相对照,并表示,他信任那些曾在前线附近停留、接触过冲突不止一方的见证者。他再次提及罗兰和哈茨菲尔德,认为自己信任这两位亲历者是正确的。
《战役》的开篇表明,罗兰关注的是战争作为一种社会氛围,而不仅仅是武装力量之间的较量。他从一个由民兵把守的路障写起,这些民兵的派系归属难以辨认。战争才刚刚开始,伤亡人数仍相对较少,人们正在了解武器能让他们做些什么。罗兰的描述将这种新鲜感和快意与恐吓平民、虐待妇女,以及掠夺那些和平时期必须靠劳动才能获得的物品联系起来。这个场景让民兵生活的诱惑成为记述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必须隐藏在谴责之后的话题。
随后呈现的准军事世界,是通过具体细节展现的——迷彩服、绿色贝雷帽、雷朋太阳镜、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泵动式霰弹枪,以及贴着蓝精灵贴纸的乌兹冲锋枪。罗兰的细节清单还包括酗酒、无牌照的四轮驱动车、从前线或清洗行动归来的身上有纹身的契特尼克,以及蔓延到寻常室内空间的暴力。这份清单拒绝将武装生活抽象化。它把年轻人的虚张声势和看似滑稽的装饰,与恐怖、伤害以及墙上涂写的战争诉求并置。卡雷尔借这段文字说明,罗兰的报道为何能够承认战争令人陶醉的表象,却不把它误认为无辜。
报道战争的吸引力与代价
卡雷尔钦佩罗兰敢于承认战争可能令人兴奋。他将罗兰与哈茨菲尔德并列,认为他们都看到了肾上腺素的吸引力和前线非同寻常的同伴情谊,也不假装人们参战纯粹出于美德。这种坦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并未替后果开脱。在卡雷尔的叙述中,罗兰始终关注受害者,不论他们属于哪一方,同时也怀着足够的好奇心去理解施刑者的驱动力。这种艰难的结合正是报道的一部分——承认战争的吸引力,却不让它抵消苦难或责任。
卡雷尔将这种对不舒服真相的偏重比作乔治·奥威尔的榜样。在卡雷尔的描述中,罗兰和哈茨菲尔德看重的是证据实际显示的内容,而不是他们希望证据显示的内容。他们将挑战自己观点的事实置于显眼处,而非加以压制。这并不只是声称每一种记述都同样可信,而是在描述一种报道方法——见证者最初的解读可以接受后续调查结果的检验,诚实与否,部分取决于是否愿意修正看法。
围城期间选择立场
对卡雷尔而言,萨拉热窝围城期间,记者的立场无可回避。最初几天,人们仍可以尝试快速从一边穿越到另一边,尽管风险相当大。此后,记者只能选择从被围困的城市内部,或从围城一方的阵地观察事态。卡雷尔将罗兰和哈茨菲尔德归入那些自然而然走向弱势一方的观察者之列——炮弹落在哪里,他们就去哪里,而不是去炮弹发射的地方。这样的选择并不能证明这一方的每个人都品德高尚;它所确立的是观察者相对于施加武力的一方所处的位置。
这种立场并不能排除相互矛盾的感受。卡雷尔回忆,罗兰曾为塞尔维亚人终于也成为挨打的一方而感到满足。正因为这种快意与他对受害者的关切处在同一个道德图景之中,它才令人不安。卡雷尔将这种感受视为暂时的——受害者与施害者的位置可能倒转,而想要继续保持关注的观察者,必须准备好留意那些先前被视为受害者的人何时也开始使他人受苦。在卡雷尔的叙述中,罗兰的价值不在于拥有不可能存在的纯粹反应,而在于坚持一种报道实践——当自己的反应令人不安时,也不将它隐瞒。
角色倒转、判断与叙事意义
卡雷尔将这种视角转变带来的后果,延伸到后来关于选择性正义的争论。他提及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对塞尔维亚战犯的起诉,并将之与克罗地亚和波斯尼亚法院预计会对本方同类人物从宽处理的做法相对照。他还提到有关科索沃飞地内塞尔维亚人处境艰难的报道。这些例子让罗兰式的见证者必须面对的角色倒转有了政治层面的具体表现——曾经强大的一方可能变得脆弱,受害者也可能成为施害者。卡雷尔并未借这种倒转抹平各方之间的区别;他将持续把注意力转向受苦者的能力视为一种要求严苛的道德实践。
因此,罗兰的作用不只是提供有关民兵文化的现场细节。通过他的写作,卡雷尔检验了见证复杂性与利用复杂性逃避判断之间的差别。一种承认兴奋感、动机混杂以及不止一方都有不当行为的记述,仍然可以表明立场——它可以关注谁更弱势、谁正在遭受炮击,以及观察者的证据实际支持什么结论。罗兰在书中的意义,正在于将贴近现场的描述、自我审视,以及抵制让事实显得比实际更令人宽慰的结论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