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古辛斯基

利莫诺夫

弗拉基米尔·古辛斯基既是俄罗斯骤然转向私营经济的受益者,也是政治掮客;尽管他曾帮助扶植继任者,却无法凭借自己的影响力保护自己。书中追溯了他的崛起——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贬值的私有化凭证,到参与寡头支持鲍里斯·叶利钦的竞选行动;随后,他在俄罗斯的经历以弗拉基米尔·普京执政下被迫流亡告终。

从凭证到寡头财富

古辛斯基与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一同登场,三人代表了寡头群体。他们的财富是在私有化承诺与俄罗斯普通民众生活不安定之间的落差中形成的。1992年9月1日,面值一万卢布的凭证寄给了每位年满一岁的俄罗斯公民,代表他们在国家财富中所占的一份。然而,价格自由化已经引发了百分之二千六百的通货膨胀。凭证寄到时,几乎已经一文不值——最多只能买一瓶伏特加。许多人将凭证大量卖出,买家支付的价钱约相当于一瓶半伏特加的价值。

书中称,古辛斯基、别列佐夫斯基和霍多尔科夫斯基在数月内便成了亿万富翁。书中将他们的崛起置于这样一个社会背景之中——数十年来私营企业一直遭到禁止,如今人们突然被要求经商,却没有规章、法律、银行体系或税收制度来组织新的经济。他们三人被合称为年轻、聪明、精力充沛,并非天生不诚实,只是终于可以自由从事最适合发挥自身才干的活动。因此,古辛斯基的财富并非源自逐步形成的稳定市场秩序,而是在公共机构尚未稳定之际,经济机会迅速转化为私人财富的产物。

生意、保护与竞争

书中将古辛斯基所处的商业世界描绘为一个各个层面的竞争都伴随着暴力的世界。大人物争夺工业联合企业和矿藏;小经营者则为售货亭和市场摊位争斗。企业需要一个“保护伞”——这个说法指的是安全保护,而这种保护往往意味着敲诈勒索——拒绝接受保护可能招来枪击。古辛斯基和别列佐夫斯基等寡头的产业雇有大批保安,由曾任克格勃高级官员的人指挥;这些人将自己的专长私有化了。更低一层的企业则转向由犯罪团伙和警察组成的保护网络。

古辛斯基与别列佐夫斯基之间的竞争尤其激烈。两人争夺权力和影响力时,手下的打手队伍彼此杀戮。这场冲突并非与经济无关的私人争执,而是属于这样一个体系——强制手段被用来保护财产,而且本身也能被组织成一种商业服务。因此,两人后来在政治上的合作是对暴力仇怨的一种策略性暂缓,并不意味着仇怨已经消失。

媒体力量与叶利钦连任

民调显示,选民可能转而支持根纳季·久加诺夫领导的俄罗斯联邦共产党时,寡头们在选举结果上有直接的经济利害关系。他们安排了“贷款换股份”计划——寡头的银行向资金紧张的国家提供贷款,以天然气和石油等重要资产的股份作为抵押。如果国家一年后未能偿还贷款,放贷者就可以取得这些股份。由于还款期限在总统选举之后,叶利钦获胜对寡头们至关重要;新总统可能会否定这一安排。

1995年在达沃斯,记者和顾问们日渐看重久加诺夫,这一担忧促使别列佐夫斯基采取行动。他致电六位最有权势的寡头,提议他们搁置分歧,帮助叶利钦赢得连任。尽管古辛斯基一方与别列佐夫斯基一方之间存在致命仇斗,他仍是加入行动的七人之一。他们集合财力与媒体影响力支持叶利钦。竞选信息通过报纸、广播和电视反复传播,将选择说成“要么叶利钦,要么混乱”;有关古拉格、斯大林时期在乌克兰组织实施的饥荒以及卡廷惨案的报道,则警告人们不要美化共产主义。书中将古辛斯基的角色描述为这场集体动员的一部分——材料证实他参与了寡头们的行动,但没有详细叙述他本人单独负责的竞选工作。

普京与被迫流亡

随着叶利钦第二任期接近尾声,寡头们开始寻找一位愿意与他们合作的继任者。别列佐夫斯基向其他寡头推荐弗拉基米尔·普京;当时他还不为人熟知,曾任情报官员,并在前一年出任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局长。书中的叙述随后清楚展现了这一选择所付出的代价。别列佐夫斯基在比亚里茨与普京会面三年后,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被迫流亡。霍多尔科夫斯基在一场叙述者称为受操纵的审判后遭到逮捕,并被送往西伯利亚;其他寡头则变得更加谨慎。

古辛斯基的结局颠覆了他崛起时看似稳固的地位。寡头们曾能将新获得的财富转化为媒体影响力和政治筹码,并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时联手行动。但他们支持继任者,并不能保证自己继续留在俄罗斯。古辛斯基在这段叙述中主要代表了这一更大的逆转——他的财富是在私有化之后秩序未定的时期积累起来的,他通过寡头联盟行使权力,最终却被这个联盟曾帮助推上台的领导人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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