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

利莫诺夫

珍妮走进爱德华·利莫诺夫的生活,是在一场于东河边豪华联排住宅举行的派对上;他误以为她是这所房子的女儿。实际上,她是住在屋里的管家。他们短暂的恋情让他得以进入一个他鲜少接触的舒适世界,但恋情结束后,他既失去了珍妮,也失去了她的家所提供的避风港。通过她,他关于跨入富人世界的幻想与家务劳动的实际安排发生碰撞,也与他对一个自己并未真正了解的人的依赖发生碰撞。

引言与身份误认

在派对上,爱德华跟着根纳季·斯马科夫来到一个地址,而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受邀前来。这栋四层联排住宅坐落在东河边,带有花园,厨房大得像宴会厅,装饰也一尘不染,显得比利伯曼一家的住宅还要气派。在大约三十名俄罗斯和美国宾客中,他只认出了米哈伊尔·巴雷什尼科夫,并刻意避开他。珍妮一边迎接陆续到来的客人,一边在各个房间穿梭,确保一切井然有序。爱德华认定她一定是房主的女儿——她看起来太年轻,不像女主人。他注意到有些客人亲吻了她,有些则没有,并懊悔自己没有亲吻她。

伏特加让他放松下来;他口袋里带着的牙买加大麻则吸引了一小群人聚到厨房里。珍妮路过时吸了一口,他对她越来越熟络,开起玩笑来,仿佛两人已相识多年。她平易近人的态度使他在这处原本令他感到格格不入的环境里放松下来。其他客人离开后,他帮工作人员收拾残局。在厨房里与珍妮独处时,他和她分享了最后一支大麻烟,然后吻了她。她没有阻止这个吻,但在他试图更进一步时推开了他。即使他提出两人可以“什么也不做”地一起睡,她也没有答应;她告诉他,该回家了。

求爱与萨顿广场的生活

后来,珍妮挑了一个星期天下午邀请他过去,那时她独自在家。雨停后,两人在俯瞰河流的小小私人花园里喝咖啡。爱德华注意到她穿着运动裤,以及他认为惊人粗壮的脚踝,并把这归因于她的爱尔兰血统。为了打动她,他讲起自己过去的经历——他的第一任妻子、因为他没钱而离开的第二任妻子,以及母亲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事。珍妮深受触动,两人便睡在了一起。第二天早晨,她端上鲜榨橙汁、淋着枫糖浆的薄煎饼、培根和鸡蛋。爱德华想象着每天醒来时,身旁都有一位深爱他的妻子,两人躺在温暖的床上,维瓦尔第的乐曲在响起,厨房里则飘出烤面包的香气。

他们的身份误认过了将近一个月才澄清,而书中没有描写什么戏剧性的发现真相场面。珍妮并未隐瞒自己的工作;叙述者暗示,她或许没有意识到爱德华误解了她的身份,也没有意识到这个误会把他骗得有多深。他原以为自己进入了富裕阶层的核心圈子。他的确进入了那里,但身份是管家的情人。

珍妮把他当作男友后,便把他介绍给雇主史蒂文·格雷。她全职住在史蒂文位于萨顿广场的公寓里;史蒂文的家族住宅是一座位于康涅狄格州的奢华庄园,他只是偶尔来纽约。一个秘书和一名海地女清洁工协助珍妮打理公寓,而康涅狄格州的住宅则有多得多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都害怕史蒂文来访,尽管他把自己表现成一位开明的雇主——他直呼珍妮的名字,自己拿早餐,还客气地请爱德华把报纸递给他。然而,茶和烤面包必须事先准备好;史蒂文有时会不耐烦,也会为琐事大发雷霆,之后再道歉。珍妮在这种安排中的处境既舒适,又低人一等。

她认为这份差事很好。在这幢豪宅里,她可以随意招待自己喜欢的人,不用付房租,还能享受富裕生活的乐趣而不必承受它带来的烦恼;史蒂文每月在场的那几天,就是她换取这种自由所付出的代价。爱德华也看得出其中的好处,却怨恨这些好处暴露出的地位差异。一天,他对她说:“看在基督的份上,珍妮,你可是女佣!而我,是女佣的情人!”他说这话是想激怒她。她显得惊讶多于受伤,回答道:“没人逼你留下来,埃德。”她的镇定揭示了他宁愿不承认的选择——他已经迷上了奢华,不想回到大使馆酒店,也不想重过从前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留下来并不是珍妮逼他的。

照料、分离与后续

爱德华沿麦迪逊大道走回家后病倒,珍妮照料了他两个星期,像照顾孩子一样看护他。她乐于照顾他;他康复时,她遗憾地说:“那时你倒像个正常人。”这句话既体现出短暂的温情,也记录了她体验他的方式发生了变化——疾病让他成了一个需要照料的人,而不是她平日里遇到的那个难相处、爱自我戏剧化的男人。

在他于中央公园的草地上写完那本书一年后,珍妮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去美国西海岸度假。他答应了,部分出于好奇,部分是因为她不在时,他没有想住的地方。这趟旅行有她的兄弟和两位朋友同行;他不喜欢他们那种中产阶级的举止。珍妮回来后告诉他,她打算搬到加利福尼亚,去和通过这些朋友认识的一名男子团聚、嫁给他,并为他生孩子。她已经怀孕了。为了体贴地减轻爱德华的痛苦,她说:“你和我其实并没有真正相爱过。”她解释说,他们是好朋友,即便住在这个国家的两端,也不必因此不再做朋友。

爱德华装作通情达理的前男友,但这场分手令他备受打击。他原以为会是自己先离开,也以为珍妮爱他;这种确信意味着有人在等他,也意味着他有一个避风港。失去她,在他自己的感受中,又把他推回了一个充满敌意的世界。他仍受欢迎,可以到萨顿广场喝咖啡,但不再是珍妮家中的一员。史蒂文笨拙的安慰和一份私下雇工的介绍,让爱德华在长岛干了两个月的体力活,时薪四美元。

珍妮的离开也为爱德华下一份工作创造了机会。她离开前的几个月里,他已经做过杂工和帮手——修理桌腿、给园艺工具上油,还做了客人们喜欢的罗宋汤。他熟悉这所房子及其日常运作。珍妮要去加利福尼亚,而史蒂文找不到接替她的人,爱德华便自荐做管家;史蒂文听说能雇用一位俄罗斯诗人,十分高兴。因此,珍妮对《他的管家生涯》的情节转折至关重要——她与爱德华的关系把他带进了这个家庭,她的离开造成了职位空缺,而他在她身边学会的家务劳动则成为他新角色的基础。这段关系结束了,但家宅和其中的劳作仍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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