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季姆·德拉涅
利莫诺夫在书中,瓦季姆·德拉涅既被记作一位善良、热爱读书的年轻人,也被记作公开抗议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的八名异议人士之一。这两种形象之间的距离正是重点——一段关于可能成为年长兄长的童年记忆,多年后引向对他被捕、判刑、移居海外和早逝的发现。
身份与背景
德拉涅写诗,是斯莫格派成员,也是其中最年轻的一员。布鲁西洛夫斯基曾在哈尔科夫向爱德华·利莫诺夫和安娜谈起这个先锋派运动,因此它早已进入两人的故事。德拉涅的家族为躲避法国大革命,从法国移居俄罗斯。书中暗示,这样的家世使他得以进入勃列日涅夫时期通常难以涉足的圈子——他可以登门拜访外国外交官的住所,这在当时是非同寻常的特权。
在爱德华·利莫诺夫的《死者之书》中,作者收录了自己相识而今已不在人世者的肖像;德拉涅与知名人物和鲜为人知的人物一同出现。利莫诺夫将他描述为一个刚满二十岁、英俊、善良且人缘很好的人。书中没有证据表明德拉涅的死是由饮酒所致——饮酒是利莫诺夫笔下那些已故熟人更广泛群像中的一个元素;叙述具体着重呈现的,是德拉涅的年轻,以及他从叙述者生活中骤然消失。
莫斯科相遇
叙述者第一次见到德拉涅是在1968年,当时叙述者参加莫斯科的一场历史会议,法国文化参赞在午餐会上招待与会者。叙述者当时十岁。叙述者记得德拉涅非常年轻、英俊而友善;他立刻喜欢上这个孩子,并问孩子最喜欢哪些书。两人都读过大仲马的作品,于是谈起这位作家的故事和人物。对叙述者而言,德拉涅就像一位理想的年长兄长——如果孩子喜欢游戏,他或许会陪孩子玩;但他与孩子交流的方式,是分享对阅读的热爱。
四十多年后,叙述者仍能背出那次午餐会来宾的姓名。如此精准的记忆,使后来得知的事实格外鲜明——德拉涅不只是外交午餐会上一个令人难忘的成年人姓名,而是一位年轻诗人,早已活跃于莫斯科的文学地下圈子。叙述者核对日期后认为,午餐会结束后,德拉涅有可能去了阿尔谢尼·塔可夫斯基的研讨会,并在那里见证利莫诺夫的首次亮相。这只是一种可能,并非已获证实的会面或事件。
红场抗议与监禁
1968年8月,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并以暴力镇压布拉格之春。随后,八名异议人士在红场举行示威,抗议这次入侵。德拉涅是其中一员;其他参与者包括拉丽莎·博戈拉兹、帕维尔·利特维诺夫、弗拉基米尔·德列姆柳加、塔季扬娜·巴耶娃、维克托·法因贝格、康斯坦丁·巴比茨基,以及推着婴儿车的娜塔莉娅·戈尔巴涅夫斯卡娅。德拉涅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为了你们和我们的自由”。
这场抗议时间很短,后果却十分严重。示威者遭到逮捕,并被判处刑期不等的监禁;德拉涅被判两年半。获释后,他又与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发生了几次冲突。书中没有进一步详述这些后续遭遇,只将它们置于他的监禁与最终移居海外之间。
流亡与回望中的记忆
获释后,德拉涅因后来与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纠葛而移居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叙述者说,两人原本可能在那里重逢,但叙述者并不知道德拉涅已经搬到那里。德拉涅于1983年去世,年仅三十五岁。错失重逢的可能,使童年相遇不再只是一段温情轶事——它也记录了政治镇压和移民如何在那个记得他的孩子理解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这本书通过两种不同的记忆方式,让德拉涅重新进入视野。叙述者保存了那段谈论大仲马的温暖对话;利莫诺夫的《死者之书》则将同一位年轻人列入他相识并失去的人们之中。两种叙述共同展现了亲密与政治之间的张力——那位手持标语站在红场上的异议人士,也仍是那位体贴的年轻诗人,曾问一个孩子喜欢读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