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纳季·久加诺夫
利莫诺夫根纳季·久加诺夫以共产党沉闷、谨慎的领导人形象出现;他的竞选把人们对后苏联民主制度和市场改革的普遍愤怒,转化为强有力的选举挑战。书中的叙述不仅通过他的纲领展现其重要性,也通过该纲领引发的恐慌呈现这一点——当他看起来可能成为未来的统治者时,寡头们便联合起来,利用资金和媒体控制权,让鲍里斯·叶利钦继续执政。
政治背景与崛起
在莫斯科,久加诺夫置身于一个拥挤而不稳定的反对派圈子。爱德华·利莫诺夫起初试图寻找一个政治团伙,而不是立即亲自组建一个;他周旋于怀旧的共产党人和强硬的民族主义者之间。书中把久加诺夫与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维克托·阿尔克斯尼斯、安皮洛夫、马卡绍夫和弗拉基米尔·普罗哈诺夫一道,置于这个复杂的群体之中。这些人物既没有固定的纲领,也没有持久的联盟;他们的政治道路与冲突被描写得错综复杂,他们的思想和联盟则仍不确定。因此,久加诺夫后来的显赫地位意味着格局的变化——他不再只是利莫诺夫接触或观察的反对派人物之一。
他的选举机会源于新秩序的失败与不平等。鲍里斯·叶利钦宣布共产党非法五年后,民意调查显示,许多俄罗斯人已经准备投票支持该党。叙述将这种转变归因于人们对民主、市场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公正现象深感不满。经济震荡有助于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价格自由化引发了百分之二千六百的通货膨胀;1992年9月1日发给俄罗斯公民的凭证,送到他们手中时几乎已经一文不值。许多领到凭证的人以低价卖出,而精明的买家则积累股份,成为寡头。叙述并未把这些状况归咎于久加诺夫,而是展现了民众的不安全感与新近集中的财富之间不断扩大的反差,以及这种反差如何赋予他的号召力。
纲领与公众号召力
书中将久加诺夫的竞选与直接承诺恢复苏联镇压制度区分开来。他并不打算重开古拉格,也不打算重建柏林墙。在共产党这个标签之下,他提出一套谨慎的纲领,核心是打击腐败、恢复民族自豪感,并在新世界秩序面前肯定俄罗斯东正教的精神使命。他还把耶稣称为第一位共产党人,将宗教话语与一套原本似乎难以调和的纲领结合起来。
他的经济承诺刻意保持简单——让富人没那么富,让穷人没那么穷。叙述指出,即使不认同他纲领的其他部分,读者也能理解这样一种主张的吸引力——不让老年人饥寒交迫地死去。这种表述并未抹去共产党沉重的历史包袱,却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苏联体制崩溃后,该党领袖仍能吸引选民。久加诺夫的政治主张既回应了眼前的困苦,也回应了人们对民族尊严的渴望;叙述将这些关切视为他拥有群众力量的基础,而不是大多数人渴望恢复过去所有制度的证据。
选举与寡头的应对
1995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久加诺夫的挑战变得具体可见。尽管寡头们认为他不过是个可笑的小人物,记者和国家领导人的顾问却聚集在他周围,记录他的言论时,对他的礼遇仿佛他是俄罗斯未来可能的统治者。他的言论被描述为温和,这使那些原以为能够左右后苏联经济的富有商界领袖更加不安。
对他们而言,眼前的危险并不只是他的共产党人身份。寡头们安排了一项贷款换股份计划——他们的银行向贫困的国家放贷,以尚未私有化的天然气和石油等贵重资产的股份作为抵押。如果一年后贷款未能偿还,放贷者便可接管这些资产。由于还款期限落在总统选举之后,他们需要叶利钦继续执政;他们担心久加诺夫可能会推翻这项安排。因此,他的竞选威胁到寡头们指望完成的一场公共财富转移。
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打电话给另外六位有权势的寡头,敦促他们搁置彼此的争端。他们合力运用金融影响力和媒体影响力,推动叶利钦连任。报纸、广播和电视反复宣扬这样一种选择——要么叶利钦,要么混乱;或者要么迈出一大步,倒退回过去。关于古拉格、斯大林时期乌克兰饥荒和卡廷惨案的纪录片,以及受委托拍摄的有关大清洗的影片,都强化了这场竞选活动对共产党卷土重来的警告。叙述并未把久加诺夫描写成这场反击的操纵者;相反,是他的崛起引发了反击。新富阶层的资源成了一股政治力量,被用来对付那位重新分配财富的承诺危及他们利益的候选人。
叙事意义
久加诺夫的角色由其公开纲领的朴素与竞选引发的强烈反应之间的反差所界定。他被描写为谨慎而平凡,却因其竞选而使选民的不满程度,以及寡头们可能失去的利益,都显露出来。因此,这场选举所叙述的不仅是共产党候选人与在任者之间的较量,也是一场争夺控制权的斗争——谁将掌握私有化创造的财富,以及公众如何讲述苏联过去。
叙述也将久加诺夫的号召力与利莫诺夫自身的政治圈子并置,但并未把两者视为一回事。久加诺夫出现在利莫诺夫交往的共产党人和民族主义者混杂的圈子里,但现有材料并未表明他是利莫诺夫政党的成员,也没有把利莫诺夫的行动归于他。他独特的作用在于选举——他把不满转化为一条可信的掌权途径。寡头们迅速协调行动、动用每一种主要媒体,以及他们对贷款换股份交易可能被推翻的恐惧,都使他的竞选成为衡量新秩序脆弱性的尺度,也显示出受益者为保住新秩序愿意动用多么非同寻常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