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莫伊谢耶夫娜·鲁宾施泰因

利莫诺夫

安娜·莫伊谢耶夫娜·鲁宾施泰因是哈尔科夫41号书店的首席售货员,也是波希米亚圈子里强势而坦率谈论性的成员,并与爱德华·利莫诺夫共同生活了七年。她为这位有抱负的诗人提供住处和听众,帮助他从萨尔托夫的工人区进入哈尔科夫艺术生活的中心。他们的关系既是一种让彼此安定、塑造彼此的伴侣关系,也是一场由欲望、嫉妒、疾病与隐瞒交织而成的角力,最终以分离告终。

身份与在哈尔科夫圈子中的位置

安娜二十八岁时,据描述已经早早灰白了头发,面容俊朗,身材魁梧;叙述者说,她年轻时像伊丽莎白·泰勒。她因躁郁发作领取残障津贴,并自豪地称自己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在41号书店周围的艺术圈里,被视为疯子可以成为标榜古怪与异见的徽章——这个群体把天才与谵妄、醉酒和不善交际联系起来,而精神病院的禁闭也带有政治镇压的阴影。然而,安娜本人的疾病并不只是姿态或资历。叙述一开始就暗示,这将成为一场悲剧,尽管她的同伴最初只是把疾病当作她多姿多彩性格的又一面。

书店打烊后的聚会会继续在安娜附近的公寓里举行。传闻把她说成性欲旺盛的人,爱德华到来时,以为夜晚最后会演变成狂欢。可他发现,聚会内容是艺术与文学的谈论、越来越含糊不清的诗歌讨论、闲话,以及他听不懂的笑话。聚会里除了安娜和她母亲之外全是男人;她母亲有时会敲门,让他们安静些。男人们随意地亲吻安娜,抚摸她的脖子。爱德华觉得自己被排斥在群体之外,也不禁怀疑,与安娜上床是否不如融入这个可能为他提供离开萨尔托夫机会的圈子重要。

他的犹豫既关乎地位,也关乎吸引力。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渴望安娜,不喜欢她的身体,还担心自己的性表现;最后,其他客人离开后,他留下来,以免显得胆怯。他很快射精,随后又开始一次,安娜似乎很满意。这次相遇成为他们共同生活的开端,也让他获得了一种新的社会身份。

共同生活与爱德华初露头角的诗歌创作

爱德华并未止步于成为安娜的情人——他搬了进去,想成为这波希米亚家庭名正言顺的伴侣和主人。公寓有两间卧室,这种宽裕条件使这种安排成为可能。安娜的母亲起初假装没注意到爱德华留宿,之后接纳了他,部分原因是他懂得如何应付年长女性,部分原因则是他的出现终结了那些情人来来往往、已成为邻里谈资的局面。

这段关系让爱德华的住址和社会地位发生了显著变化。这位曾在锤子与镰刀工厂工作的铸造工人不再住在萨尔托夫的工人和流氓之间;他在市中心与诗人和艺术家为伴,仿佛回到了家。他像主人一样自信地为访客开门,人们也会倾听他说话。叙述称,安娜帮助他保持心境平稳,而他则磨平她粗粝的棱角。他们的伴侣关系风风雨雨,却充满感情,并持续了七年。

安娜也帮助他的写作进入公众视野。爱德华把诗读给她听;她认可这些诗,并拿给莫特里奇看,莫特里奇也称赞了它们。在鼓励之下,爱德华在书店朗读诗作,并编成一部诗集,亲手抄写了十份。这些诗只在41号书店的熟客之间传阅,尚未像萨米兹дат作品或在西方出版的作品那样广泛流传。即便如此,这部诗集也让他得以被视为诗人。安娜的回应为他的私人创作提供了早期听众,并帮助他在这个圈子里将抱负转化为公开身份。

莫斯科生活与疾病带来的压力

两人定居莫斯科后,生活起初似乎兴致勃勃——裤子的订单纷至沓来,他们享受着波希米亚式生活。但安娜离开哈尔科夫时的恐惧开始应验。据叙述所说,爱德华保持忠贞,因为忠诚属于他的道德准则;与此同时,他年轻、健康、富有魅力,而且明显庆幸自己还活着。按照叙述者毫不留情的描述,安娜的身心日渐耗竭,越来越屈从于她长期压制的疾病。

她会大发脾气,出现意识一片空白的时期,遭受神经崩溃,还开始在街上跌倒。一天,她对爱德华说:“我知道,你会杀了我,你会杀了我。”这句话标志着恐惧与不稳定如今已成为他们家庭生活的特征。安娜在精神病院住了几个星期。爱德华去探望时,通常看到她面容憔悴,被强效镇静剂弄得昏沉;有几次,她因与病房里其他人打斗而被绑在床上。叙述强调了这家机构如同监狱的一面,却没有把她的疾病仅仅当作隐喻——她被关押其中,是她病情恶化的切实经历,而这种恶化早在哈尔科夫时就已初现征兆。

各自的欲望与关系的终结

在莫斯科的一个夏天,爱德华住在一套主人外出的公寓里时,爱上了塔妮娅。他和塔妮娅一起度过炎热的午后;主人回来后,附近恰好腾出一间小屋。爱德华把这次机会视为命运的眷顾。安娜从拉脱维亚回来时,他撒了谎——他说他们先前住的房间已经无法使用,还称自己睡在朋友家的沙发上。他不敢告诉她自己爱上了别人,既害怕她的反应,也怕伤害她。

安娜从波罗的海一带回来后,起初看起来放松而健康。尽管如此,爱德华还是察觉她变了,两人在床上的相处更让他确信这一点。第二天早上,安娜还在睡觉时,他翻找她的手提箱,发现了她的日记。日记内容转向自然、大海、鲜花,以及她作为画家的新志向;其中还顺带透露,她对达格玛的父亲——一位年长的蓄胡艺术家——怀有强烈的感官激情。爱德华嫉妒得痛苦不堪。他自己对塔妮娅隐瞒的爱已经促使他欺骗安娜,然而日记揭示的内容却让他把安娜独立的欲望视为新的伤害。

他没有提起自己读过的内容。相反,他劝安娜暂时回哈尔科夫,说这样他就有时间找一间适合两人共同居住的房间。在车站,他为她买了旅途所需的食物和饮料,安顿她上车。原则上,这次分离被说成暂时的,但爱德华知道她不会回莫斯科。安娜的日记让她成为自己私密生活的书写者,而这生活超出了爱德华的认知;与此同时,他的沉默和安排她离开的做法决定了眼前的结局。他们的关系并非通过一次明确的谈话结束,而是以欺骗、嫉妒,以及伪装成暂别的告别收场。

叙事意义

安娜在爱德华从社会边缘人转变为诗人和波希米亚家庭主人这一过程中扮演核心角色。她的家为他初次进入41号书店的圈子提供了场所;她对诗作的评判和介绍帮助他获得认可;两人共同居住的公寓则为他提供了新的立足点,让他得以发言、接待访客。因此,叙述将他的文学崛起与一段家庭关系紧密联系在一起,而这段关系并非只是他追求抱负的背景。

与此同时,安娜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周围男人的欲望和评判呈现出来的,尤其是爱德华的——叙事细致描写她的身体、她的性名声,以及他对于自己究竟想要她,还是想进入她所在圈子的忐忑。她的日记短暂地扭转了这种失衡。在日记里,安娜关注自然世界和自己的绘画,她的欲望也显现为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而不再只是爱德华猜测的对象。这一瞥并未化解两人之间的不平衡,反而加深了对比——一边是他自以为了解的生活,另一边则是她私下保留的生活。她的疾病、创作抱负、性欲,以及对爱德华的依赖彼此交织,使她既是塑造他崛起的重要伴侣,也是一个内心生活远远超出他赋予她的角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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