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多城—希尔代尔

在天堂的旗帜下

在这段叙述中,科罗拉多城—希尔代尔既是一个实体社区,也是一个受到严密治理的宗教世界。联合努力计划及其先知鲁隆·杰夫斯塑造了居民的日常生活;他的权威从有关媒体和家庭关系的规定延伸到市政机构的运作。不过,这座城镇并未仅仅被描绘成一个控制体系——德洛伊·贝特曼离开了信仰,却继续住在那里;他描述了一个自己仍深深依恋的社区,尽管他已拒绝其宗教主张。

环境与依恋

从公园边缘望去,科罗拉多城—希尔代尔坐落在迦南山陡峭的山壁下方。德洛伊和他的兄弟戴维小时候常去山顶高原。那座山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似乎不受宗教势力影响的地方。成年后,德洛伊从同一高度俯瞰自己出生和长大的城镇。他所处的位置展现了贯穿这段叙述的张力——距离足以让他质疑这个社区,却不足以切断他与它的联系。

离开后期圣徒耶稣基督基要派教会后,德洛伊仍住在镇中心。他不再实行多妻婚姻;他的第二任妻子后来搬到了犹他州圣乔治。她的孩子留在科罗拉多城与他同住,她每周去探望他们。德洛伊还称当地居民勤劳而坚强,并认为那里是养育家庭的好地方。他对社区的持续眷恋,与他对女性遭受虐待的陈述有所了解、也承认一些祭司权男性伤害过自己的女儿并存。他的叙述将依恋与批评并置,而没有把离开信仰说成与家园一刀两断。

日常生活中的权威

在鲁隆·杰夫斯治下,管理居民的规定深入到他们可以观看和阅读的内容。电视、杂志和报纸都遭到禁止。德洛伊描述了一种反复出现的情形——一些居民偷偷到犹他州圣乔治或雪松城购买卫星电视天线,悄悄安装后观看电视;鲁隆发表反对这种媒介的讲道并警告说会招致灵性后果之后,沙漠里便出现了被遗弃的天线。电视使用会消退几年,然后逐渐回潮,直到当局再次严厉打击。被丢弃的天线让官方禁令与私人行为之间的冲突显现在地貌之中。

限制并不止于媒体。居民不得与联合努力计划之外的人接触,包括已离开该宗教的亲属。德洛伊的兄弟就住在几码之外,中间隔着一道六英尺高的围栏,但他不准与兄弟交谈。德洛伊说,如果他兄弟的妻子撞见他们说话,她可以带走孩子,而鲁隆则可以安排她嫁给另一个男人。在当地,仍留在信仰中却失去家庭的男人被称作阉人。因此,这道围栏不仅标示财产边界——它还隔开了两兄弟——他们的亲密关系在童年时形成,如今却被宗教权威禁止接触。

鲁隆的影响力也延伸到了市政部门。据描述,市长、市政雇员、警察队伍和学区负责人都听命于他。一条狗咬死一名儿童后,当局下令禁止在市界内养狗;年轻男子奉命收集这些狗,随后将它们带到镇外杀死。这件事显示,宗教命令如何变成全镇适用的规定,并通过地方行动得到执行。科罗拉多城还获得了大量公共援助——联邦资金用于铺设街道、消防服务和供水基础设施,而一座由联邦政府修建、位于城镇南面的机场主要服务于原教旨主义社区。叙述报告称,百分之三十三的居民领取食品券,而且该镇每缴纳一美元税款,就获得八美元的政府服务。鲁隆将这种援助解释为主赐予其选民的帮助;原教旨主义者把欺骗政府称作“从‘野兽’身上放血”,并视之为善行。

离开与家庭后果

德洛伊离开信仰,起因是他与鲁隆发生了冲突。在告诉这位先知他的指控都是谎言后,德洛伊得出结论——如果一个人确实声称自己持续与上帝沟通,他就不可能作出那些指控。他决定离开圣工,明知这样做会终结自己熟悉的生活。下一次每周圣职聚会时他没有出席,不到一天就有人被派到他家,要带走他的妻子和孩子。按照联合努力计划的教义,妻子和孩子属于祭司权,而不是丈夫或父母;鲁隆下令把德洛伊的家人交给另一个男人。

两位妻子都拒绝离开他。她们的决定违背了祭司权高于家庭关系的预期。因此,两位配偶和除年纪最大的三个孩子以外的所有孩子也都成了背教者。后来家庭处境发生变化——一位妻子搬到犹他州圣乔治,而她的孩子仍留在德洛伊身边——这表明离开信仰并未带来单一且永久的安排。家庭关系仍跨越社区与外部世界的边界延续,但受到宗教异议所带来后果的影响。

宗教边界与法律争议

书中所描述的科罗拉多城种种限制,属于一种更广泛的父权结构。只有男性拥有圣职和教会权威,先知则声称有权获得启示,指示信徒应如何生活。原教旨主义者将服从和控制原则推得比主流的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更远。在科罗拉多城,异议不只是意见不同,而被视作背叛——鲁隆的儿子和公认继承人沃伦·杰夫斯在一次讲道中把背教者描述为极其邪恶、与路西法为伍的人。这种教导强化了信徒与离教者之间的界限,也使孤立昔日成员成为社区纪律的一部分。

本书将这种地方秩序与摩门教早先有关宗教及法律主权的主张并置,但并未把这些历史说成完全相同。在纳府,约瑟·史密斯领导着一个因特许状而拥有特殊权力的城邦,并指挥纳府军团。后来,在犹他领地,布里格姆·杨的政府将神的律法置于联邦法律之上,而犹他领地议会扩大了由布里格姆控制的地方遗嘱认证法院。这些例子为教会权威、地方治理和国家法律之间反复出现的冲突提供了历史背景。在科罗拉多城,这段叙述把冲突带入日常生活——媒体禁令、隔着围栏分离的家庭,以及公共机构听命于一位宗教领袖的城镇。

分裂的家园

德洛伊最终成为无神论者,这加深了他与科罗拉多城关系中的矛盾,而没有将其抹去。他曾在宗教中找到答案和身份认同,并说自己所学到和成为的一切,有很大一部分都源自宗教。他不再相信上帝,也不再实行多妻婚姻,但仍穿着圣殿内衣,因为脱下它让他觉得不妥。他自己的解释指出,终生归属所形成的习惯具有强大力量——一个人可以拒绝信仰的真理主张,却仍在日常实践中感受到它留下的印记。

因此,这段叙述中的科罗拉多城具有双重意义。它是一个宗教权威能够管理信息、家庭成员身份和公共机构的地方,也是一个异议会给亲属和异议者本人带来后果的地方。它同时也是德洛伊的家园;尽管他背弃信仰,也认识到社区造成的伤害,他仍然珍视这个社区。科罗拉多城—希尔代尔既不只是一个象征,也不是一个他简单逃离的场所,而是一个信仰、家庭忠诚、社会控制和个人历史仍交织在一起的争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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