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士与理发师设法带堂吉诃德回家

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把堂吉诃德对骑士道的信念转化为带他回家的手段。桑丘·潘沙在路上遇见他们时,正从主人的山中隐居处返回,带来了堂吉诃德苦行的消息,并受命前往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那里。他们没有强迫桑丘,而是用一场表演来回应他的保密;这场表演旨在让一位游侠骑士难以拒绝求助请求。计划从一家客栈开始,随后前往莫雷纳山脉;桑丘的讲述既为营救者指明了目的地,也提供了把堂吉诃德带走所需的虚构说辞。

客栈相遇

桑丘来到那家客栈,他先前曾在那里遭人抛毯。连日吃着冰冷的饭食后,他渴望吃点热食,但对这地方的记忆使他不敢进去。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走出来,认出了他,也认出了罗西南特。他们知道桑丘曾与主人一同离开,急切地想知道堂吉诃德身在何处。他们此前已经检查过堂吉诃德收藏的骑士小说;他们早已知道他的疯狂,但听桑丘再次讲述此事,仍不免惊讶。

桑丘试图保守主人的所在和境况,只说堂吉诃德正忙于一件重要的事。本村理发师怀疑桑丘犯了罪,因为他骑着主人的马,便威胁说,除非桑丘把堂吉诃德交出来,否则要他承担后果。桑丘否认指控,随后解释说,主人正在山中苦行,而他自己奉命带一封信去见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这番讲述把一场戒备重重的相遇变成了实际的机会——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如今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堂吉诃德,也知道什么样的希望或许能说服他离开。

然而,那封信并不在桑丘手中。桑丘以为信在一本笔记簿里,堂吉诃德曾把笔记簿交给他,请人抄写;但他找信时才意识到,笔记簿从未离开主人的手中。桑丘心急之下拉扯自己的胡子,还打了自己几下。他的反应暴露了这场营救计划所依赖的任务有一处缺陷——他无法如实声称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已经收到信。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并未放弃计划,而是决定替桑丘编出一套足以达到目的的说辞。

将苦行转为营救行动

堂吉诃德村的神父提议,他们可以向堂吉诃德描述一个新的受难事件,以此哄他离开徒劳的苦行。他将扮作一位流浪的贵妇,她的冤屈有待勇敢的骑士伸张;本村理发师则扮作随行侍从。假扮贵妇的人会请求堂吉诃德陪她前往,为一位邪恶骑士造成的伤害主持公道,并要求堂吉诃德在任务完成前不要询问她的身份和境况。这个请求经过设计,正好迎合堂吉诃德自以为信奉的准则——一位受屈贵妇求助,是他很难拒绝的召唤。

桑丘不只是带路进山的人,也是这场欺骗的合作者。营救者吩咐他声称自己已经送达那封信,而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因为不识字,便以口头方式作了答复。在这封编造的回信里,她命令堂吉诃德立即去见她,否则便要承受她的不悦。这封假回信为离开群山提供了私人理由,而堂吉诃德村的神父安排的求助表演,则提供了公开的骑士理由。他们指望这两种诱因能把堂吉诃德引回日常生活,也希望他因此转而追求成为皇帝或君主,而非大主教的抱负。桑丘赞成皇帝这一前景,因为他认为皇帝更有能力奖赏侍从。

乔装与临机应变

在客栈里,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开始实施计划。他们向女店主借来一件衬裙和一顶兜帽,并把神父的新法衣留作抵押;本村理发师则用一头公牛的红褐色尾巴做成胡须。店主和女店主认出他们要找的人是曾经住店的客人,那位制备灵药的人,也是那个曾遭抛毯的侍从的主人。他们把客栈里发生的事告诉神父,还补充了桑丘没有讲给他的细节。

堂吉诃德村的神父先穿上女店主提供的衬裙和紧身胸衣,扮作受难女子,但很快便认为神父穿这身服装有失体统。他坚持让本村理发师扮贵妇,自己则改扮侍从。这个改变虽小,却显示营救行动是多么临时拼凑——计划必须顾及神父对教士身份尊严的看重,同时又仰赖戏剧性的乔装。桑丘看见两人穿着戏服,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村理发师说,不必再作指点,他也能胜任这个角色;于是他们由桑丘带路出发。

阿斯图里亚斯女仆马里托尔内斯答应为这项在她看来艰难而合乎基督教精神的事业祈祷。随后,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离开客栈,带着借来的衣服和编造的身份前去营救;这场营救仰赖的是说服堂吉诃德,而非与他正面冲突。他们的乔装是实用的工具,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这位骑士习惯于把寻常境况重新想象成骑士冒险。

接近莫雷纳山脉

第二天,桑丘认出了自己先前放下的扫帚枝条标记,以便找到返回堂吉诃德身边的路。营救者告诉他,到了那里就把标记整理好,并提醒他不要透露他们的身份,也不要说自己认识他们。他们还与他排练了那封编造的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的回信,确信它能帮助堂吉诃德离开自己选择的苦行。桑丘提出由自己先行进山,亲自送信,盼望这样可以免去他们完成整套乔装的麻烦。他们接受了提议,等他回来。

桑丘走进山间幽谷时,堂吉诃德村的神父与本村理发师在一条小溪旁休息。那是八月一个酷热的午后,岩石和树木投下的阴影使这里成了舒适的等候地点。他们在那里听见一阵清亮的无伴奏歌声,唱出的诗句听来像是受过教育的城中诗人所作,而非乡村牧人的作品。这一段让营救行动停留在准备与相遇之间——桑丘带着假回信,营救者已分配好各自的角色,通往堂吉诃德的路线也已有标记,但本文在乔装后的求助尚未提出时便告结束。计划最关键的巧思,正在于这尚未完成的接近方式——策划者试图带堂吉诃德回归现实生活,却不是驳斥他的世界,而是进入其中,重新引导它对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