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维亚内达伪续篇的出版及其对塞万提斯的影响

堂吉诃德

阿韦利亚内达的《堂吉诃德》续篇问世,打断了塞万提斯从容创作《堂吉诃德》第二部的进程,也改变了他正在写作的作品面貌。续篇本身并非最令他难以容忍之处——随书附上的序言对塞万提斯进行人身攻击,而可能出现更多仿作者的威胁,则推动他完成小说,并为堂吉诃德写下明确的结局。因此,这一事件既成为一场文学争论,也意外推动了这部书的完成。

书卷传到塞万提斯手中

至1614年10月或11月左右,塞万提斯已写到第二部第五十九章;他的写作进度不紧不慢,仍有余暇处理其他计划。这时,一本在塔拉戈纳印行的小开本书落入他手中。它自称是《拉曼恰的堂吉诃德奇情绅士》的第二卷,署名为来自托德西利亚斯的学士阿隆索·费尔南德斯·德·阿韦利亚内达。这一发现并非只是得知另有作家续写自己的题材——塞万提斯正在创作自己的续篇之际,已然流通的竞争版本就摆到了他面前。

这一时机使这场打断更显突出。塞万提斯写作第二卷的进展并不迅速,而第一部的收尾又为续写留下了格外宽阔的空间。他曾含糊提及后续可能会发生什么;第一部最后的字句甚至似乎是在邀请另一位作家接续故事。八年半过去,他仍未明确着手续写,到那时阿韦利亚内达的书很可能已经写成。因此,这段记述区分了两种不满——单是有人续写,并不足以让塞万提斯有充分理由抱怨;真正刺痛他的是续篇附带的人身攻击。

序言与作者身份之争

阿韦利亚内达的序言指责塞万提斯年老、失去一只手、坐过牢、生活贫困且没有朋友。序言还指责他嫉妒洛佩·德·维加的成功,并把他描绘成一个暴躁、爱发牢骚的人。依照这段记述,冒犯之处不在于续篇本身,而在于为续篇作序时使用的粗鄙人身辱骂。

这场攻击还与塞万提斯对戏剧的批评有关。阿韦利亚内达指责他在批评中同时攻击了自己和洛佩;这段记述认为,阿韦利亚内达属于与洛佩交往的剧作家圈子,但也强调,尽管评论界进行了大量考证,他的身份仍未得到确认。纳瓦雷特和蒂克诺认为塞万提斯知道此人是谁。传记作者则认为,塞万提斯的愤怒似乎表明,攻击者的身份对他仍是个谜。塞万提斯从语言上的不规范用法推断阿韦利亚内达是阿拉贡人;佩利塞尔支持这一看法,并进一步猜测此人是一名教士,很可能属于多明我会。这些都只是推测性的身份辨认,并非已经证实的结论。

一场改变结局的挑衅

竞争版本一传到塞万提斯手中,他似乎便开始担心还会有更多续篇出现。他搁下其他作品,专心完成《堂吉诃德》第二部。他选择的应对方式,是让堂吉诃德在故事中死去,从而结束其经历,堵住其他作家原本可能接续冒险故事的路。因此,这部续篇不仅影响了创作进度,也影响了作品结局的确定性——原本开放的文学可能性,成了写下明确无疑的结尾的理由。

这段记述并未把这一结尾说成毫不费力的艺术成就。它称结尾仓促,在一些地方显得笨拙,并认为文中反复责骂阿韦利亚内达越来越令人厌烦。然而,这些保留意见之外还有一项重要后果——塞万提斯完成了这部作品。竞争版本的影响不只在于促使他在第二部中加以反驳;它也帮助决定了故事将就此结束,而非预告还有下一卷。

未写出的续篇

这一事件还改变了读者最终读到的内容,因为它阻止了——或至少取代了——另一种原先设想的续篇。若没有阿韦利亚内达的书,塞万提斯或许会在手头的第二部结尾预告第三部,让堂吉诃德和桑丘·潘沙成为牧羊人。塞万提斯显然考虑过从骑士小说转向田园传奇,并以类似方式描写这一文学风尚。这只是一种可能,并非已经完成的计划;但它表明,竞争续篇带来的影响超出了它对结局施加的压力。

传记作者认为,更有可能的是,塞万提斯众多计划与项目会使这卷书一直未能完成,直到他去世。若真如此,读者或许永远不会遇见桑丘的公爵东道主与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也不会跟随桑丘前往巴拉塔里亚。因此,这部不受欢迎的续篇意外到来,帮助读者获得的不只是一个结尾,也包括《堂吉诃德》第二部留存至今的若干重要情节。续篇作者可以被视为拙劣的模仿者,但这段记述强调了其中的反讽——若没有这场挑衅,塞万提斯自己的作品或许只会以未完成的残篇面世。

文学后果与批评张力

这部续篇在小说史上的地位,源于双重反转。阿韦利亚内达的续篇挑战了塞万提斯对这个故事的掌控,因为第一部的结尾为他人续写留下了空间;塞万提斯则以自己的续篇作答,让它成为定本。与此同时,竞争作者的人身辱骂制造了紧迫感,而塞万提斯早先发出的续写邀请和长久拖延都未能做到这一点。因此,这部续篇既是引发怨愤的侵扰,也是促使整部作品走向完成的外部压力。

这一后果并未抹去这段记述对塞万提斯回应方式的批评。仓促之处、偶尔显出的笨拙,以及对阿韦利亚内达反复发起的攻击,仍是它对结尾的描述的一部分。但这一事件的文学意义恰恰在于这些代价与最终结果之间的张力——这场争论或许缩窄了塞万提斯为笔下人物设想的未来,却也帮助保存了已经完成的《堂吉诃德》第二部,其中包括堂吉诃德骑士生涯的最终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