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万提斯负伤的勒班陀海战

堂吉诃德

勒班陀海战在小说的历史与个人叙事框架中是一场基督教徒的海上胜利,但其后果并非只有凯旋——米格尔·德·塞万提斯抱病参战,战后留下永久残疾;维耶德马船长则讲述了自己如何在获胜舰队中被俘。他们相似却各异的经历,凸显了值得庆贺的海战规模与身陷其中之人的命运之间的鲜明落差。

背景与两种叙述

在塞万提斯的传记叙述中,这场海战发生在他决定辞去侍从长职位、于1570年应征成为普通士兵之后。当时,西班牙、威尼斯与教皇正准备结成联盟,对抗奥斯曼帝国;从军的机会便出现在这一背景下。到1571年9月,塞万提斯已从墨西拿启航,隶属奥地利的唐·胡安麾下。

小说通过维耶德马船长嵌入叙事的讲述,重新叙述了这场海战。勒班陀海战之前,他曾在佛兰德斯服役,原以为自己会晋升为上尉;但听闻盟军即将出征对抗奥斯曼帝国的消息后,他便前往意大利。他加入了奥地利的唐·胡安的远征军,成为步兵上尉。两种叙述因此将塞万提斯与维耶德马置于同一场战役之中,却赋予他们参战经历不同的叙事作用——一种讲述作者受伤后重返军旅,另一种则将胜利写成一名俘虏故事的开端。

塞万提斯参战

1571年10月7日清晨,土耳其舰队进入视野时,塞万提斯正因发烧待在甲板下。尽管同伴和上级表示反对,他仍坚持返回岗位,宁愿侍奉上帝与国王,也不愿保全自己的健康。他所在的马尔克萨号桨帆船身处战斗最激烈之处。他身中三枪,左手或左臂的伤势使他永久失去了其功能。

次日清晨,奥地利的唐·胡安巡视伤员,并与塞万提斯交谈。据记载,塞万提斯的军饷增加了三克朗;这次会面似乎也开启了他与指挥官之间的友谊。他的康复过程漫长——出院前,他在墨西拿的一家医院住了七个月。这场海战因而使他的英勇表现受到认可,却没有带来毫无代价的奖赏。1572年,他左手已失去功能,仍重返军旅,继续参加战事,其中包括攻取拉戈莱塔与突尼斯的战役。

维耶德马船长的逆转

维耶德马船长回忆,勒班陀海战的胜利打破了人们对奥斯曼舰队海上战无不胜的看法。然而,他个人的命运却与这场庆典背道而驰。战斗期间,埃尔·乌恰利袭击并俘获了一艘马耳他桨帆船,船上仅有三名骑士幸存,而且都已负伤。由约翰·安德烈亚指挥的主力桨帆船前去救援。维耶德马跳上敌船,但船随即驶离,他的部下未能跟上,使他陷入孤立且寡不敌众的境地。基督教徒赢得海战之际,他被俘了。

这一逆转格外鲜明,因为维耶德马原本期待这场远征能给自己带来荣誉与晋升。然而,众人庆祝胜利之时,他却已身陷囹圄。这段叙述将他的个人被俘经历,与一万五千名曾在土耳其舰队中划桨、并于当天重获自由的基督徒获释并置。由此可见,同一场海战可以使许多人重获自由,同时也使一个人沦为奴隶。

囚禁及其后果

被俘后,维耶德马被带往君士坦丁堡。他的俘虏埃尔·乌恰利带着自己的分舰队逃脱,维耶德马则继续被囚。后来,他落入哈桑·阿迦手中,被带到阿尔及尔;后续叙事将他置于等待赎金的俘虏之中。作为上尉,他被列入可赎回之人的名单,但仍经历过挨饿、衣物匮乏,以及被关押在名为“巴尼奥”的监狱中的时期。这些后续遭遇将勒班陀海战的影响延伸到战场之外——被俘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使他长期寻求自由。

塞万提斯的经历则不同。他恢复到足以重返军旅的程度,但左手永久失去了功能。1575年,在参加更多战役后,他乘船从那不勒斯前往西班牙,随身带着推荐他担任连队指挥官的信件。阿尔及尔的桨帆船截获了这艘船,他也因此被押入囚禁。这次较晚发生的被俘事件,不应与维耶德马在勒班陀海战中遭遇的被俘混为一谈——两种叙述讲的是两个人生中的不同事件。尽管如此,将两者并置,仍把这场海上胜利与更广泛的服役、受伤、被俘和归期未定的历史联系起来。

叙事意义

这场海战的意义,部分在于公众胜利与个人遭遇逆转之间的对照。在维耶德马的讲述中,基督教舰队获胜并不意味着每位基督教战士都能平安无事;决定性的胜利可以与个人被俘同时发生。在塞万提斯的传记中,勇气为他带来认可与继续服役的机会,却也留下永久的身体后果。将两种叙述合起来看,便不会把勒班陀海战视作单一而一概凯旋的结局。随着观察尺度的变化,它的意义也随之改变——对盟军而言是一场胜利,对数千名桨手而言是重获自由的时刻,而对个别参战者而言,则可能是囚禁或永久残疾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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