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车冒险
堂吉诃德《死亡马车冒险》是一场滑稽的路边相遇——戏剧性的装扮激起了堂吉诃德对骑士冒险的期待,而桑丘·潘沙务实的判断避免了一场打斗。一辆敞篷马车上挤满了穿着戏服的人,乍看之下,仿佛死神、天使、皇帝和其他非凡人物突然出现在旅人的路上。接下来发生的与其说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连串误认和身体上的意外——罗西南特受惊奔逃,堂吉诃德摔倒,一名演员骑着达普勒跑开。桑丘的克制最终化解了暴力威胁,使双方平静分手。
戏班马车与演员
这场相遇打断了他们关于杜尔西内娅的谈话。堂吉诃德提议试试看,他打败并派去见她的巨人或骑士能否看见她,尽管她表面上中了魔法;桑丘接受了这个想法,并劝他耐心等待。他们的推想突然被一辆敞篷马车打断,车上挤满了穿着戏服的人。牵骡的人装扮成恶魔;死神有一张人脸,天使戴着巨大的彩绘翅膀,皇帝则戴着一顶看似金制的皇冠。丘比特、一名士兵和其他人物也加入了这支奇异的队伍。起初,这番景象令两名旅人都感到不安,桑丘受到惊吓,堂吉诃德也吃了一惊。
在堂吉诃德看来,这阵惊吓很快成了一个机会——他把这辆不同寻常的马车当作一场危险冒险的开端,要求知道车上旅人是什么人、要去哪里。装扮成恶魔的人平静地回答说,他们属于安古洛·埃尔·马洛的戏班。他们在基督圣体节八日庆期当天早上演过《死亡宫廷》,如今正赶往附近的一个村庄演出。为了不必换两次衣服,他们一直穿着戏服。那些看起来像超自然人物或王室人物的角色其实都是演员扮演的——那个小伙子扮演死神,另一个人扮演天使,团长的妻子扮演王后,还有人扮演士兵和皇帝;那个穿着恶魔服装的人解释说,他在戏班里担任重要角色。
堂吉诃德承认自己认错了。虽然他原以为遇上了一场大冒险,但也明白有必要检验表象,而不是一见之下便信以为真。他礼貌的道别显出他对这群演员的态度已不同于最初的质问——他祝他们演出顺利,并表示愿意相助,还解释说自己向来喜爱戏剧和演员。有那么一刻,这场相遇让他的想象贴近了日常演出,而他也能够辨明两者的区别。
摔倒与逃跑
这片刻的停顿被另一名演员打断了。他装扮成小丑,身上挂着许多铃铛,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棍上绑着三个吹胀的牛膀胱;他一边跳跃,一边挥舞棍子,还把它砸向地面。铃铛声和喧闹声惊吓了罗西南特。尽管堂吉诃德努力控制他,这匹马仍横冲过平原,连同骑手一起摔倒。突如其来的倒地使所谓的冒险变成了眼前的急事——堂吉诃德倒在地上,桑丘从达普勒身上跳下来帮他。
桑丘赶去主人身边时,小丑跳上达普勒,用牛膀胱抽打它。驴朝戏班要去的村庄逃去。桑丘看到主人摔倒,又看到达普勒逃跑,必须决定先顾哪一边。作为忠诚的侍从,他先去照料堂吉诃德,但仍焦急地看着牛膀胱在达普勒的臀部上起落。他帮堂吉诃德重新骑上罗西南特后,便报告说魔鬼把他的驴带走了。他的说法保留了这场景的核心错位——他口中的魔鬼其实是穿戏服的演员,而看似在冒险中被人夺走的坐骑,不过是遭受喧闹和击打后受惊逃跑了。
桑丘的劝告与拒绝交战
堂吉诃德认为演员对待达普勒的方式构成了必须报复的伤害。桑丘劝他不要招惹演员,并称他们是受人优待的群体,因为他们给人们带来娱乐;尤其是属于王室剧团的演员,更受人尊敬。然而,堂吉诃德仍追着马车出发,宣称要教训这群人,让他们知道该如何对待骑士侍从的坐骑。
演员们听见他追来,猜到了他的意图。死神、皇帝、恶魔、天使、王后、丘比特和其他人纷纷跳下马车,拿起石头,排成一列迎战。面对他们的阵势和举起的武器,堂吉诃德勒住罗西南特,思量如何以最小的危险发动攻击。桑丘指出,一阵石雨会带来实际危险;一个人袭击一群人,而其中还有死神、皇帝和天使,更是鲁莽。不过,他最有力的理由来自堂吉诃德自己的准则——这些人物中没有一个是受封骑士。
堂吉诃德接受了这一限制,说自己不能对未受封骑士的人拔剑。他让桑丘自行决定是否为达普勒报仇,并承诺会在远处以呼喊和出主意的方式助他一臂之力。桑丘拒绝了。他说,报仇不符合好基督徒的行为,于是决定听凭自己的判断处理驴所受的委屈,安静度日。他的选择消除了眼前的暴力起因——伤害虽已得到承认,但主人和侍从都没有报复。
滑稽的收场
堂吉诃德称赞桑丘的决定,提议别理会这些幻影,另寻冒险。他们转身离开;桑丘去找回达普勒,死神和其他人则回到马车上,继续赶赴演出。这一段经历之所以圆满收场,并不是因为旅人战胜了敌人,而是因为桑丘的判断阻止局势从受惊转为追赶,再发展成即将发生的战斗。桑丘提醒堂吉诃德认清对手究竟是谁——或者更确切地说,认清他们并非何种人——之后,堂吉诃德自己的规则也约束了他。
马车上的戏剧装扮使这一插曲成为一场简短的检验——在事实追上来之前,表象如何引发冒险。堂吉诃德短暂地认出演员就是演员,但铃铛和牛膀胱造成的后续骚动,又把他拉回骑士式报复的念头中。与此同时,桑丘在对主人的忠诚和对达普勒的担忧之间奔走,随后即使堂吉诃德给了他追究此事的机会,他仍拒绝报仇。双方平静离去,这场插曲就此结束;叙述者则预告第二天将有一场新的冒险,主角是一位坠入爱河的游侠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