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苦役犯
堂吉诃德堂吉诃德解放苦役犯一事,将他援助受压迫者的理想转化为对王室司法的直接挑战。他看见囚犯被锁在一起、由看守押送,便把他们无从选择这一点视为关键事实;他的干预短暂地释放了他们,但这一事件很快便显露出他行善的意图与不顾法律或义务行事所造成的后果之间的鸿沟。
锁链与堂吉诃德的决定
这次相遇发生在堂吉诃德与桑丘·潘沙交谈之后。堂吉诃德抬眼望向道路,看见约十二名男子戴着手铐、以锁链相连,步行前进。两名骑马的看守带着火器,另有两名步行的看守持武器押送囚犯。桑丘认出他们是奉王命被送去划桨船服役的苦役犯。他们此行并非自愿,堂吉诃德一再强调这一点;桑丘表示同意,但提醒他,王室司法是在惩罚这些人的罪行。这场分歧确立了事件的核心冲突——桑丘看到的是依法作出的判决,堂吉诃德看到的则是被迫前往不愿去之处的人。
申诉与诉诸武力
堂吉诃德询问押送人员,这些囚犯为何获判服刑,对方告诉他,他们是国王的苦役犯,不必再向他作出解释。他听了囚犯们的陈述后认为,尽管他们因过错受罚,其中一些人或许是因为在刑讯下软弱屈服、贫困、缺少法律辩护,或法官枉法裁判而受苦。这些只是他的推测,并非判决不公的既定结论。然而,这些推测使他把锁链视为强者欺压穷困者的例证,并援引自己援助困苦之人的骑士职责。
堂吉诃德首先请求看守和押送官自愿释放囚犯,辩称上帝与自然赋予自由的人不应沦为奴隶。他把看守的职责与囚犯的罪责区分开来——他说,每个囚犯都应为自己的罪行负责,而不是让看守充当惩罚的工具。但他的请求同时伴随着威胁——若劝说无效,他便要用长矛和宝剑迫使对方服从。因此,这项要求从行善式的干预转向了对王室权威的直接挑战。
押送官拒绝了,斥堂吉诃德的请求为胡言乱语,还嘲笑他戴在头上的铜盆。堂吉诃德趁他来不及自卫,便向他发起攻击。其余看守转而对付堂吉诃德,囚犯们则趁乱挣断束缚他们的锁链。桑丘帮吉内斯·德·帕萨蒙特挣脱;帕萨蒙特夺过押送官的剑和火器,用它们驱散看守,但没有开枪。因此,囚犯们并非通过获准复核判决而获释,而是在堂吉诃德挑起的冲突中自行挣脱了拘押。
锁链断裂与交易失败
看守被赶走后,堂吉诃德召集已经自由的囚犯,并把他们获释说成一项要求感恩的恩惠。他命令他们带上那条曾经束缚他们的锁链前往埃尔托博索,去见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讲述她的骑士如何为他们争得自由。在他的想象中,锁链可以从禁锢工具变成服务的可见凭证,并成为传达给意中人的消息。这道命令也显露出,他多么理所当然地认为获释者会进入他为这次相遇编织的骑士故事。
吉内斯·德·帕萨蒙特代表众人回答说,他们不能结伴上路,也不敢冒险去见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因为他们料想托莱多圣兄弟会会追捕他们。他提出为堂吉诃德祈祷,以代替堂吉诃德所要求的旅程和拜见。堂吉诃德把这番拒绝视为忘恩负义,坚持要帕萨蒙特独自带上锁链。这场营救于是急转直下——众人接受了自由,却拒绝营救者附加的义务;堂吉诃德则认为,援助会使对方负有服从他的责任。
帕萨蒙特向其他人示意,获释的囚犯便向堂吉诃德投掷石块。桑丘躲在自己的驴后;囚犯们抢走两名旅人的衣物和财物,砸坏堂吉诃德戴作头盔的铜盆,随后各自散去,没有把锁链带到埃尔托博索。他们把堂吉诃德、桑丘、驴和罗西南特留在原地。桑丘担心看守会报告这次袭击,并引来托莱多圣兄弟会追捕他们;堂吉诃德则因受助之人而怒气未消,面对自己误把解放当作必然换来感恩与服从的直接后果。
相遇之外的自由与囚禁
这段情节出自一部以不止一种形式描写囚禁的作品。在维耶德马船长的叙述中,被俘于阿尔及尔的基督徒包括被迫在划桨船上服役的人,以及被扣留以待赎金的人;锁链标示着后一类人的身份,而赎金迟迟不到还可能使他们被迫服役。这段叙述区分了依法服刑的囚犯,与因战争及奴役而遭囚禁的人;尽管两者都让一个人的自由受他人掌控。这一区别凸显了该事件提出的问题——堂吉诃德看见锁链和囚犯无从选择,却没有考虑桑丘所说的法律程序,也没有考虑押送人员被赶走后可能发生的事。
塞万提斯本人的生平带来另一层独立的呼应——他于1575年返回西班牙途中被俘,此后一直被囚于阿尔及尔,直到1580年获释。这一对应并不能证明小说中的营救重现了他的亲身经历。相反,作品把强迫划桨服役、赎金、逃脱和依法惩罚并置,使自由显得具体而脆弱。在路边的相遇中,堂吉诃德能够斩断锁链,却无法确保获释者的安全,也无法让他们接受他为其自由指定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