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 Warhol与Jean-Michel Basquiat的艺术合作

安迪·沃霍尔日记

安迪·沃霍尔与让-米歇尔·巴斯奎特的艺术合作既是工作伙伴关系,也是围绕认可、金钱和艺术影响力不断变化的协商。沃霍尔的日记以突然而鲜明的片段记录他们的创作——巴斯奎特可能在工作室地板上睡着,随后画出两幅沃霍尔认为是杰作的作品;也可能在黑暗中作画。然而,同一份记录也追踪了这段合作如何进入市场——那些曾被斥为奇特玩意的画作价格飞涨——以及后来巴斯奎特来工作室的次数渐少的时期。这段合作的意义,正在于这种令人不安的交织——相互的创作影响并不能保证信心平等、往来稳定,或对作品价值拥有共同的掌控权。

形成与创作影响

到1984年8月,巴斯奎特的声望已扩展到他们共用的工作室之外。他从西班牙给沃霍尔打电话,先是在伊维萨岛,后来又从马略卡岛打来;沃霍尔称他是布鲁诺·比肖夫伯格圈子里的新宠。沃霍尔担心,巴斯奎特有一天可能会否定他们的合作画作,并要求将其销毁。这种担忧指向未来,并非对实际决裂的描述,却揭示出这段合作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一种沃霍尔无法视为理所当然的关系。

在同一则日记中,沃霍尔记下基思·哈林的解释——巴斯奎特曾用过“老一套的屁事”这个名字;他也记下哈林的看法,即巴斯奎特是新一代艺术家影响最大的人。这种并置将他们的合作画作置于艺术声望发生更大变化的背景之中——巴斯奎特并非只是在沃霍尔创作实践中较年轻的参与者,也是独当一面的重要人物。沃霍尔还承认,巴斯奎特让他的绘画方式发生了变化。这种认可与另一种不确定并存——这位年轻艺术家是否还会继续参与他们的共同创作。

工作室——突发创作的场所

日记中对两人创作节奏最集中的记录出现在10月。巴斯奎特来到办公室作画,却在地板上睡着了。沃霍尔叫醒他;随后,巴斯奎特画了两幅沃霍尔评为出色的作品。这一幕把创作的暂停转变成骤然的重新开始。沃霍尔没有描述画作的样貌,却记录了自己的判断如何迅速变化——先看到一个显得精疲力尽的人,继而赞赏他创作出的作品。

一天后,巴斯奎特打了好几次电话,据沃霍尔说,他当时一直在吸海洛因。布鲁诺·比肖夫伯格来访时,看到一幅尚未完成的画,立刻就想要。他给了巴斯奎特钱,带走了那幅作品。看着这一交易,沃霍尔感到不是滋味——他记道,已经很久没人如此急切地向他买画了,并回想起过去曾是这样的情形。这一幕将工作室呈现为艺术创作、私人亲近与商业关注相遇之处,但这几者并不平衡。买家对巴斯奎特未完成画布的即时反应,让沃霍尔切身感受到围绕他们作品的热情分配已经改变。

他们的创作方式有时也更不拘形式,更显露出合作的特点。10月的一个星期日,巴斯奎特说想工作,于是沃霍尔与他约好在工作室见面。巴斯奎特在黑暗中作画;沃霍尔称作品很出色。同一天晚些时候,两人参加苏珊·布朗德的婚礼时,一起创作了一幅画作为礼物,而不是从沃霍尔家中拿一幅画送人。这份礼物让他们的创作越出了工作室约定,延伸到社交场合;不过,沃霍尔也形容巴斯奎特难以捉摸——他的情绪可能变化无常,在婚礼上似乎也并不享受其中。

销售、合同与不平等的回报

市场让这段合作获得了第二种生命,也带来了新的摩擦来源。沃霍尔回忆说,布鲁诺·比肖夫伯格曾以2万美元买下约十五幅沃霍尔、巴斯奎特和弗朗切斯科·克莱门特的合作画作,称它们是没人会想要的奇特玩意。等沃霍尔写下这件事时,比肖夫伯格已将这些画作以每幅4万或6万美元的价格出售。情况逆转之大令人震惊——曾被视为可疑买卖的作品,如今成了有价值的商品。沃霍尔猜想,克莱门特所得可能比自己多,并主张自己也应得到更多,因为是他帮助抬高了价格。不过,他缓和了这番抱怨,也承认巴斯奎特改变了他的绘画方式。

这种紧张也体现在一份为期四年的合同条款中。12月,沃霍尔说布鲁诺·比肖夫伯格想要二十八幅画;沃霍尔将数量限制为二十五幅,随后打算再给画商一幅自己留用,使总数达到二十六幅。这些画是两位艺术家合作创作的作品。沃霍尔认为,这些大幅画作卖得太便宜。这场具体的协商表明,他在一定程度上掌控着交付作品的数量,却仍对报酬不满。按这份记录,合作不只是共同的艺术创作经历,也是持续协商要交出多少幅画、以及按什么条件交画的安排。

沃霍尔对艺术市场的焦虑也延伸到了另一幅相关画作的销路。他希望西·纽豪斯买下娜塔莉肖像画;这幅画当时已交由纽豪斯考虑购买。沃霍尔担心,彼得·布兰特和桑迪·加林可能会转而引导纽豪斯购买他们所拥有的一幅沃霍尔画作,或是怂恿他以高价买下娜塔莉肖像画,从而抬高他们自己藏品的价值。这并非对那场晚宴实际结果的记录,但这一担忧表明,艺术家的作品如何流传,会受到收藏家财务利益的影响,而这些利益也可能左右作品的接受情况。

变化中的伙伴关系

到1985年3月,沃霍尔已不确定他们共同工作的时期是否接近尾声。巴斯奎特抱怨他们与布鲁诺·比肖夫伯格合办的展览,只去过几次新大楼;而在沃霍尔看来,巴斯奎特似乎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因为他自己的展览正在市中心展出。沃霍尔无法判断巴斯奎特是否还在创作。这种不确定标志着情况已不同于早先共同作画的场景——进入工作室和共同创作的预期不再那么稳定,而巴斯奎特独立发展的事业也日益显眼。

沃霍尔没有把这段合作描述成彻底决裂,也没有断定巴斯奎特疏远他意味着什么。相反,日记将钦佩、嫉妒、不安与认可并置在一起。他担心合作画作被毁,承认巴斯奎特对自己的影响,对共同创作的经济安排心怀不满,同时也始终留意这位年轻艺术家不断变化的态度。这份记录因此将伙伴关系的不稳定视为其本质的一部分——画作把两人联系起来,声望与金钱却不断改变这段联系得以延续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