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 Warhol与Keith Haring的友谊与艺术往来

安迪·沃霍尔日记

安迪·沃霍尔与基思·哈林的友谊和艺术交流,既体现在彼此认可的小小举动中,也体现在一项规模不小的共同项目中。沃霍尔看重哈林对自己作品的评价,后来又让哈林有机会为一头辗转于数人之手、经历过多种用途的大象作画。在这些交往中,两人显得亲切友好;他们的联系既有轻松的社交互动,也包含对艺术及其市场严肃而又各有侧重的关注。

认可与彼此鼓励

在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的一次直接交流,尤其清楚地展现了他们彼此的欣赏。哈林告诉沃霍尔,自己一直感到沮丧,于是去了博物馆,在那里看到了波普艺术展和沃霍尔的《迪克·崔西》画作。他非常喜欢这件作品。沃霍尔告诉他,这幅画刚以五十万美元售出;哈林回答说,它值一百万美元,而且如果自己有钱,就会买下来。买家是西·纽豪斯,他从欧文·布卢姆手中购得此画。

沃霍尔记得,听到哈林这么说让他感到欣慰。这番交流不只是对赞美的记录——哈林给出的估价高于已经成交的价格,而他表示自己若有钱便会购买,则让这番赞美带上了个人意味。与此同时,这段谈话也将两位艺术家置于一个由买家、经销商、展览和价格构成的具体体系之中。哈林以艺术判断的方式表达支持,而画作的出售则让这种判断立刻有了市场背景。

共同的社交圈

他们的联系也出现在艺术家与文化界人士交织的社交圈中。有一次聚会,哈林也在场,并带肯尼·沙夫作为同行的约会对象。日记将此事与另一场聚会一并记下,后者包括小野洋子和肖恩·列侬等人。记载没有提到沃霍尔和哈林在那里进行私人交谈,因此这并非什么戏剧性的转折。相反,它展现了两人身处同一个社交圈——哈林是出入沃霍尔聚会的人之一,身边还有来自自己圈子的另一位艺术家。

这种社交圈的交集,补充了其他地方记载的更直接交往。他们的关系并非只以正式委托或价格讨论的形式留存记录;它也属于一个艺术家、朋友和公众人物彼此往来的圈子。日记对哈林到场只作了简短记述,但这有助于说明,后来的合作是在两人早已有交集的社交环境中展开的。

大象合作

两人之间最明确的实际合作围绕一头大象展开。沃霍尔为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一场服装展买下了它,原本打算让玛丽莲·梦露骑乘。它起初是粉色的。展览结束后,大象被送到弗雷德·休斯位于The Factory的地方,尚·米榭·巴斯奎特和维克多曾在它的部分表面作画,不过沃霍尔认为,巴斯奎特留下的作品已所剩无几。沃霍尔说,即便如此,他还是会把大象留作巴斯奎特的作品;但休斯认为,让它成为哈林的作品效果会更好。于是休斯让人把大象漆成白色,好让哈林在上面作画。

之后,哈林来到沃霍尔的办公室,在大象上作画。完成后的图案以黑白为主,底部为红色。沃霍尔觉得,也许全黑白会更合自己的心意,但他仍称作品很棒,并赞扬了哈林。因此,这件物品承载着一段清晰可见的艺术归属变迁史——它先是一件粉色展览道具,后来留下了巴斯奎特和维克多的部分作品,最后又被漆成白色,作为哈林创作的底面。沃霍尔愿意让哈林接手这个项目,使这段友谊有了具体体现;而他虽有保留却仍然积极的评价,也表明他保留了自己的审美判断,并未将这次合作一味赞美。

艺术差异与艺术市场

沃霍尔称哈林是真正的漫画家,并坚持认为哈林的作品有别于彼得·马克斯;沃霍尔不屑地称彼得·马克斯是个想当艺术家的商人,还说他抄袭了自己。这种比较表明,沃霍尔是根据哈林作品的特质来评价他,而不只是看重他日益增长的知名度。他对哈林的认可十分明确,同时也将哈林与一位他认为缺乏原创性的艺术家区分开来。

沃霍尔还直言不讳地解释,声望和价格可以如何建立——艺术家结识富人,与他们相处,喝酒之后或许就能得到购买承诺;这些买家随后又会鼓励朋友购入作品。他以朱利安·施纳贝尔与菲利普·尼亚尔科斯同坐为例,说明这一过程。另一次,在肯尼·沙夫于纽约托尼·沙夫拉齐画廊举办的展览上,沃霍尔注意到沙夫的画作售价已达三万美元;他还记下哈林感到不安,因为两位艺术家都由这家画廊代理,而哈林不希望自己的作品价格涨得太高;他的作品售价为八千、一万或一万五千美元。日记没有把这段记载说成两位朋友之间的直接对话,但它将哈林在市场中的位置与沃霍尔对社交关系如何造就价值的认识并置起来。

这些场景共同展现了一段由相互认可、共同社交和艺术机会维系的关系。哈林能以高于作品成交价的估值肯定沃霍尔的作品;沃霍尔则把一件引人注目的物品交给哈林创作,也认可他身上某种自己认为独树一帜的特质。他们的交往并未消除彼此在品味或对待市场的态度上的差异,而是让这些差异成为一段在作品、人际往来以及不断变化的作品价格之间展开的友谊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