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与乔恩·古尔德的亲密关系
安迪·沃霍尔日记安迪·沃霍尔与乔恩·古尔德的关系被描绘为一段亲密关系,其情感与职业层面渐渐难以分开。沃霍尔的日记最初通过两人共同的电影抱负呈现这段关系;后来,古尔德离开纽约,使这些抱负变成不确定感与怨懑的来源。因此,这段关系并非以一次明确宣告的决裂为故事终点,而是由一连串转述的消息、错失的联系,以及种种迹象构成——古尔德依然存在于沃霍尔的世界里,却越来越难以接近。
工作作为关系的联结点
日记在沃霍尔对自己与古尔德关系的叙述中,赋予工作一个格外明确的位置。1985年,得知古尔德要和里斯医生去西藏后,沃霍尔猜想,这趟旅行或许是为了古尔德的健康,也可能是为了研究有关水晶的剧本。接着,他说古尔德已经彻底离开纽约,正在洛杉矶工作,还补充说,他得找个更适合一起做电影项目的人。他的解释格外直白——电影工作是他如此深度介入古尔德生活的主要原因。这篇日记并未将两人的关系简化为商业安排;相反,它展现出沃霍尔试图借由两人共同从事的活动来描述这份依恋,而那项活动曾帮助维系他们的关系。
这段叙述置身于一个更广阔的职业环境之中,在那里,项目与接触人脉紧密相连。《访谈》杂志已成为沃霍尔开展活动的一大来源,为他带来新面孔,也取代了他过去在工厂为人们提供出演电影机会的做法。这本杂志承诺让人们有机会见诸刊物,正是他维系创作圈运转的方式之一。在这样的背景下,沃霍尔坦言自己依赖与古尔德合作电影项目,这表明合作并非两人亲密关系中的偶然因素。但以工作为基础的框架,也让沃霍尔可以用一种务实的方式设想取代古尔德——找别人一起开发项目。日记同时保留了这份情感投入与这种防御性的务实想法,却没有化解两者之间的矛盾。
距离与间接得知的消息
沃霍尔写到古尔德西迁时,直接了解已经让位于带有保留的猜测。西藏之行、此行可能与健康有关,以及它和水晶剧本的关联,都是以推测的形式写进日记的。沃霍尔没有声称自己知道古尔德的打算;他一再标明自己所知有限。对他而言,最明确的事实既关乎地理,也关乎情感——古尔德已不在纽约,而沃霍尔觉得他也从自己在纽约的生活中消失了。
1985年9月,消息经由李医生传来,她曾和古尔德交谈。她告诉沃霍尔,古尔德获得了一份价值一亿美元的制作协议——据说,一名南非水晶投资人将提供五千万美元,派拉蒙影业则会提供同等金额。这是条引人注目的消息,但仍是间接得来的。日记记录了这项拟议协议的规模,同时清楚表明沃霍尔是通过中间人得知此事,而非从古尔德本人那里获悉。这种经由他人传递的消息,是这段关系后期的核心特征——古尔德的计划传到了沃霍尔耳中,但这些消息并未恢复两人直接联系的状态。
到了12月,距离已变成一种具体的社交冷落。沃霍尔想避开海湾与西方大厦的一场放映会,因为古尔德来到纽约却没有给他打电话。这篇日记没有记录古尔德的解释,也没有记下两人之间的交谈。相反,正是那通未曾打来的电话,决定了沃霍尔愿意去哪里。这一幕虽小,影响却立刻显现——由于某个公共场所可能让他遇见一个选择不主动联系自己的人,沃霍尔便不愿前往那里。
点子、功劳与猜疑
工作也成为沃霍尔表达猜疑的立足点。在派拉蒙影业遇到一个人,对方担任的开发职位正是沃霍尔认为古尔德曾想要的职位之后,他猜想古尔德或许很快就会制作他曾提议的项目。他提到《音乐旅馆》,称自己当时正和莫拉·莫伊尼汉一起开发这个项目;他还回忆说,古尔德曾在一部根据某个点子拍成的电影上映后,声称那个点子是自己的。他举出的例子是《浑身是劲》——沃霍尔回忆,古尔德认识迪安·皮奇福德,后来还把这部电影说得仿佛也是他的点子。
沃霍尔对这类说法的最后一番思考,没有前面的指责那么笃定。他说,点子无处不在;关键在于谁真正把它落实。这个看法表明,争执不只是关于创意归属的较量。它展现出沃霍尔试图区分“有个点子”和“真正完成将点子变成作品的工作”,同时又担心古尔德可能从他认为属于自己的项目中获益。日记并未证实古尔德拿走或使用了沃霍尔的点子;它记录的是沃霍尔的猜疑、他举出的例子,以及一位昔日合作者如今独立追求制作事业时随之而来的那种特殊不确定感。
延续的社交圈
古尔德的缺席并未将他从沃霍尔的社交圈中抹去。12月,沃霍尔去肯尼·沙夫的阁楼,在卧室里看见了《摩登原始人》和《杰森一家》的原稿。沙夫告诉他,这些原稿是古尔德在拍卖会上买到的。令沃霍尔触动的不只是这些物件,还有它们所暗示的事情——一个曾住在他家里的人如今仿佛不认识他,却仍与他的朋友们见面并保持联系。这些画稿让古尔德仍然能够接触社交圈的事实,在沃霍尔到访的房间里显现出来,却没有直接证明两人重新亲近。
几周后,沃霍尔打电话给在洛杉矶的让-米歇尔·巴斯奎特。巴斯奎特说,古尔德参加了他的开幕活动,却不愿跟沃霍尔谈起古尔德。消息再次呈现出同一种模式——古尔德仍接近那些对沃霍尔重要的人物和活动,但沟通不是被拒绝,就是由他人转述。日记记录了沃霍尔的困惑,却没有解释古尔德为何沉默。日记也表明,这种分离并非只是纽约与洛杉矶之间的距离,而是共同友人网络中的一道裂痕;若无这道裂痕,两人原本或许还能通过这个网络保持联系。
未有定论的分离
在这些日记片段中,沃霍尔从猜测古尔德的计划,转向怀疑他的职业主张,再到因他没有打电话而感到受伤。这样的发展使这段关系变得愈发间接。一名医生转述旅程和制作协议的消息;一位朋友的阁楼让古尔德送出的礼物显露出来;巴斯奎特转述古尔德参加开幕活动并拒绝谈论他的事。每条新消息都证实古尔德正在别处展开生活,却没有一条给出沃霍尔所缺少的直接解释。
日记没有记录两人的最后一次谈话、明确宣告关系结束,或和解。它着重呈现的,是这段关系参差不齐的余留——沃霍尔仍能设想和古尔德合作项目,担心点子会被古尔德据为己有,也会在共同熟人的交往中遇见古尔德留下的痕迹;与此同时,他又说古尔德来到纽约却没有给他打电话。在这些日记片段中,职业依恋、个人受伤与社交上的接近彼此交织,构成了这段关系决定性的样貌。古尔德已不在沃霍尔的日常生活中,却仍存在于沃霍尔持续借以感知他的各种安排、回忆与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