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与鲁珀特·史密斯的工作与私人交往

安迪·沃霍尔日记

安迪·沃霍尔与鲁珀特·史密斯的关系以共同工作为基础,但也延伸到沃霍尔对史密斯私人生活的介入。日记记下了两人工作到很晚、解决一项委托绘画难题的情形,随后又写到沃霍尔试图干预史密斯与男友的关系。得知男友患有艾滋病后,沃霍尔转而感到后悔;几个月后,史密斯离开工作岗位,去参加那名男子的葬礼。这些片段所呈现的,并非一段有正式定义的伙伴关系,而是通过劳作、建议,以及一则迟来的消息所带来的后果,显现出的关系。

工作室里的工作

1985年7月16日,沃霍尔当天抽出一部分时间为音乐电视网的试播节目拍摄里克·奥卡塞克,随后与鲁珀特一起工作到晚上八点。一场猛烈的暴雨带来冰雹,雨水还从屋顶漏了进来;他们拿着水桶四处奔走接水。这篇日记没有说明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其中的细节展现了两人的合作如何置身于工厂日常的实际混乱之中——一天的拍摄工作、受损的屋顶、临时拿来接水的容器,以及延长的工作时间。鲁珀特呈现为一名共同承担工作的人,而不只是听从指示的人。

这一简短场景是记录两人工作日常最清晰的片段之一。日记没有将工作本身戏剧化,也没有解释他们如何分配职责,而是记下了他们何时结束工作,以及周遭的状况。这种平实的笔调暗示,合作可以融入一天中不断出现的干扰之中,艺术工作与工作场所的维护事务及压力并无截然分界。

一幅委托画作与一项务实提议

日记对金宝汤公司委托项目的记述,呈现了另一种共同工作的情形。公司不喜欢沃霍尔的画,因为它原本想要的是新包装盒的图像,而沃霍尔试图创作更有新意的作品。因此,这项委托演变成一场关于委托要求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争执——客户希望产品按照规定的方式呈现;沃霍尔则试图超出既定要求。

9月19日,鲁珀特提议在金宝汤项目中把画布绷在一个盒子上。日记没有说明这个想法是否被采纳,也没有交代它是否解决了分歧,因此它的重要之处在于,日记记录了鲁珀特提出一条具体的解决路径。他的建议将产品的实体形态与绘画的画布支撑联系起来,通过改变呈现方式来处理问题,而不是简单重复已遭否决的做法。日记没有详细叙述两人的讨论,却记录了鲁珀特是一位在委托项目陷入僵局时能够提出务实解决方案的合作者。

沃霍尔介入鲁珀特的恋情

到了10月17日,沃霍尔的注意力已从共同工作转向鲁珀特的恋爱生活。他一大早给鲁珀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那位男友,沃霍尔称他为鲁珀特的“妻子”。沃霍尔当时已打定主意,要告诉鲁珀特应该结束这段关系。他预想分手时对方可能会要求一栋房子、一条狗和一辆汽车,并把这位男友说成一个爱唠叨的人。这些对分手条件的预想只是沃霍尔的猜测,并非对实际分手情况的记述。

沃霍尔也意识到自己介入的局限。他指出,恋爱中的人不会听从警告,而且可能把别人对伴侣说的话转告给对方。他抱怨鲁珀特不肯听自己的劝告,既记录了他想要影响鲁珀特的愿望,也体现了他预料自己的话可能传回那个他不喜欢的人耳中。这篇日记没有说明鲁珀特如何看待这番警告,也没有证实沃霍尔是否真的说了出来。但它显示,沃霍尔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想要保护鲁珀特的知己,同时也承认爱情可能使自己的劝告无效。

看法的转变

12月16日,布里吉德·柏林给沃霍尔读了一篇《纽约时报》关于一名叫帕特里克·麦卡利斯特的男子的报道;报道提到他的男友为一位“著名艺术家”工作。报道没有说出鲁珀特的名字。尽管如此,沃霍尔还是认定报道说的是鲁珀特的男友,并补充说自己不确定他的姓氏。他得知帕特里克在8月发现自己患有艾滋病。这一消息改变了他叙述此事时的语气——沃霍尔承认自己多年来一直讨厌帕特里克,也曾对他很刻薄,随后说自己感到难过。

沃霍尔还猜想,这则消息是否能解释他所注意到的鲁珀特的一些变化,包括转而采用宏观生物饮食法,以及参加厄哈德研修训练课程。日记记录的是沃霍尔自己的解读,而不是鲁珀特证实过的解释。这种反差意味深长——10月时,沃霍尔主要把那位男友描绘成鲁珀特生活中的阻碍;到了12月,艾滋病的消息让他难以继续维持先前的敌意。他的悔意并未抹去此前的对抗,但揭示了他此前的认识有多么不完整。

1986年2月20日,鲁珀特带着一些工作来到办公室,随后离开去参加帕特里克的葬礼。这则简短记录让此前的消息在日记中有了明确的后续——那名男子的病情曾促使沃霍尔重新审视自己的看法,如今他已经去世,而鲁珀特正要去悼念他。日记没有提供葬礼或鲁珀特心情的细节,也没有交代两名男子之间关系的结局。相反,日常工作与葬礼并列出现,标示出私人悲痛如何进入沃霍尔与鲁珀特共同工作的日常。

日记中的关系

记录从共同劳作转向主动提出的建议,继而从严厉的评判转为悔意与失落。它没有完整描绘任何一名男子,也没有界定两人关系的性质。其意义在于那些具体而细小的片段,让亲近变得可见——暴风雨中鲁珀特与沃霍尔一起加班、为遭到拒绝的委托项目提出想法,以及离开办公室去参加帕特里克的葬礼。沃霍尔对鲁珀特的关心既务实,也带有干涉性;他对鲁珀特伴侣的判断则并不全面。日记保留了这种关系的不均衡,而没有把两人的联系写成一个单纯的忠诚或冲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