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与拉里·高古轩的展览及借作争执

1986年，安迪·沃霍尔与拉里·加戈西安的关系带来了重要的展览机会，同时也暴露出围绕作品由谁掌控、以及谁能参与相关商业事务的紧张关系。沃霍尔的日记记录了这段关系如何从排得满满当当的展览日程，发展到一场有争议的寄售，最终以一场在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被纳入画廊计划的情况下仍然举办的开幕展告终。

展览与拥挤的日程

7月24日，沃霍尔记下，罗伯特·米勒画廊和佩斯－麦吉尔画廊都想在十月展出他拼接在一起的照片。他认为弗雷德·休斯倾向于选择米勒画廊，但这项决定还牵涉到更加繁忙的日程——加戈西安正计划在他位于二十三街桑德罗·基亚大楼的新画廊举办沃霍尔《尿液绘画系列》展，迪亚艺术基金会也预定在当月举办一场展览。沃霍尔担心，同一时间有这么多活动，会让摄影展显得过于泛滥，或招致轻蔑的反应，因此考虑推迟展览。由此，加戈西安的展览只是围绕档期和曝光度展开的更广泛协商的一部分，并非孤立的机会。

这则七月日记记下了沃霍尔对多场展览所带来好处的权衡，也记录了过度曝光的风险。他担心的不只是画廊是否想展出这些照片，还包括展览若与加戈西安和迪亚艺术基金会的展览同期举行，是否会影响观众的反响。弗雷德·休斯似乎倾向于米勒画廊，又为沃霍尔尚未敲定的决定增添了另一项考量。

晚宴与寄售画作

11月6日，沃霍尔以为加戈西安原本打算在展览开幕前举办一场晚宴，但弗雷德·休斯告诉他，晚宴取消了。佩奇·鲍威尔邀请他参加在尚蒂利餐厅举行的另一场商务晚宴时，沃霍尔便去了；之后，他和一行人去了内尔餐厅与夜总会。在那里，他看见加戈西安与弗雷德·休斯、费·唐纳薇和杰瑞·霍尔坐在一起。沃霍尔怀疑那或许其实就是原本要为他举办的晚宴，而休斯声称晚宴取消，是为了不让他前来；不过，他也承认自己不确定他们碰巧同席是否只是巧合。这件事让他是否遭到排斥仍无定论，却使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人刻意排除在一场商业谈话之外。

在内尔餐厅与夜总会，加戈西安告诉沃霍尔，他从利奥·卡斯特里那里拿到了沃霍尔的《罗夏墨迹测验》作品，用于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场展览；这件作品是寄售的，并非买下的。沃霍尔反对说，加戈西安不能拿走这件作品。他形容自己当时变得愤怒而强硬，并解释说，这又多了一场他不想参加的展览。这场争执明确显示了双方画廊合作关系的界限——在沃霍尔看来，作品经由卡斯特里寄售，并不意味着加戈西安就必然有权使用它。

加戈西安画廊的开幕展

第二天晚上，沃霍尔出席了加戈西安画廊的开幕展，乘坐斯图尔特·皮瓦尔派来的汽车抵达。展览展出的作品是《尿液绘画系列》，沃霍尔也称之为《氧化绘画系列》。现场挤满了人，皮瓦尔称这些作品是杰作；沃霍尔却不确定这是真心赞美，还是奉承。因此，这场画廊开幕展与前一晚私下的疑虑形成了公开的对照——展览如期举行，人们聚集在作品周围，但沃霍尔仍在质疑幕后安排和各方的动机。

沃霍尔还描述了几位老妇人凑近画作，询问作品是如何制作的。他觉得自己无法告诉她们作品的真实面貌。这一刻加深了画作公开呈现方式与其实际创作基础之间的落差，也让加戈西安举办的展览成为沃霍尔持续管理观众如何接触其作品的一部分。综观这些日记条目，这段关系既不是毫无波折的赞助关系，也并非简单决裂——加戈西安提供了显赫的展出场地，而沃霍尔则坚持掌控自己的展览与作品，有时态度甚至颇为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