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 Warhol与Jon Gould的共同生活与亲密关系
安迪·沃霍尔日记安迪·沃霍尔与乔恩·古尔德的关系,体现出沃霍尔在日记中坦率记录的渴望,与他从古尔德的回应中感受到的不确定性之间的失衡。日记记录了这份依恋的发展——从春日的暗恋,以及通过邀请、甚至借助中间人展开的追求,到后来古尔德住进沃霍尔的房子、同时保留自己公寓的安排。两人的亲密关系呈现出明显的日常生活形态,但记录并未证实他们建立了稳定的恋爱关系。
不确定性笼罩下的暗恋
1981年3月,沃霍尔邀请古尔德和克里斯·马科斯到家中吃早午餐。由于紧张,不知该如何在白天见古尔德,他起初犹豫不决,后来改了计划,邀请两人上楼到家里来。他留在家中打扫,而没有去办公室。古尔德带着要洗的衣物来了;沃霍尔先前曾提出让他使用自己的洗衣机,也希望他能自在地把这里当成家。这个平常的差事让这次拜访有了轻松的家庭氛围,但沃霍尔为此所做的准备,也显露出这次见面对他而言多么令人心绪激荡。
一个月后,日记明确写出了这种心绪。杰德·约翰逊搬走后,沃霍尔描述了独自生活的感受——在某些方面他觉得轻松了,但不喜欢独自待在大房子里。他决定试着爱上古尔德,同时也意识到,这种依恋或许大多只是幻想,而不断关注另一个人也可能渐渐变成一种负担。他欣赏古尔德独立发展的事业,也想象着与他一起构思电影。他还想知道古尔德是否能说服派拉蒙影业在《访谈》杂志投放广告,坦承这份暗恋或许能带来商业利益。在沃霍尔的叙述中,浪漫情感与职业盘算并非两条互不相干的路线;即使承认这份渴望并不现实,他还是试图让它发挥实际作用。
通过邀请与中间人追求
沃霍尔追求古尔德时,反复以邀请的方式让他走进自己的家与社交生活。一次较早的复活节晚餐上,古尔德在把床单送回梅西百货后迟到了,还带来一只朴素的复活节篮子。沃霍尔带他参观了整栋房子,暗示那里可以有一间房属于他。之后他们一起看了电影《神剑》;两人步行回家时,沃霍尔送给古尔德一只兔子木偶,古尔德一路挥舞着它向路人打招呼。这个夜晚既有邀请对方进入家中的意味,也有轻松俏皮的小举动,但日记记录的是沃霍尔一方发出的邀请,而不是古尔德作出的相应表白。
与古尔德外出时,沃霍尔有时会觉得两人在约会,尤其是他们一同出现在公众场合时。去明斯科夫剧院看《康康舞》之前,沃霍尔接上古尔德,两人一起去看演出。在那里遇到唐纳德·特朗普等人时,古尔德与特朗普聊了起来。沃霍尔说,自己很享受这次外出,因为古尔德看起来高大而强壮,待在他身边让自己觉得有了保护;他也留意古尔德在公众面前的举止会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这一幕显示沃霍尔多么在意两人共同出现在社交场合时呈现出的形象,却无法证明古尔德私下如何理解两人的关系。
沃霍尔还试图让克里斯·马科斯帮忙推动两人的关系。在一次巴黎之行期间,他称马科斯是理想的伴侣,并提出如果马科斯能让古尔德爱上他,就送给他一块腕表。后来他又提起这项提议——一次在古尔德的公寓度过的夜晚,沃霍尔花了一小时数硬币,古尔德则核对预算并重读《波普主义》手稿;之后沃霍尔再次请马科斯谈谈发生的事,并暂时扣下答应送他的腕表。沃霍尔说,即使两人眼下没有发展出恋情,他仍希望古尔德搬来同住,好看看接下来会怎样。这块腕表让这番努力几乎带有交易意味;但沃霍尔一再提起它,也暴露出他无法掌控自己渴望得到的回应。
共享空间与持续的暧昧
到1983年3月,古尔德已经住在沃霍尔家四楼的客房里,不过他仍保留着自己的公寓。这种安排让两人日常相处时距离很近,却没有明确他们关系的性质。沃霍尔早先希望古尔德能把那里当成家,这在某种具体意义上已经实现;不过,客房与独立公寓仍保留了同住和明确承诺之间的区别。日记没有说这种安排是否消除了古尔德的不确定,或沃霍尔对获得安心的需要。
沃霍尔选择不提起的一些琐事,也显露出这种不确定性。维克多告诉他,自己曾在一家同性恋夜店看到古尔德,沃霍尔却没有对古尔德提起此事。与此同时,马科斯还在问自己能否拿到答应给他的腕表。沃霍尔回答说还不行,继续保留了他寄托在马科斯出面斡旋上的可能性。这件事表明沃霍尔仍在意自己所期盼的结果,却没有直接谈起听闻的情况。但单凭这一点,无法确定古尔德的意图,也无法确定他如何理解自己与沃霍尔的关系。
共同经历与悬而未决的利害
在阿斯彭的一次雪地摩托车出游中,两人出现了更为尖锐的不信任时刻。沃霍尔认为古尔德是故意把自己推下悬崖;后来他当面质问古尔德,古尔德说他反应过度。沃霍尔听后感到宽慰。这则日记记下了沃霍尔的恐惧来得多么突然,也记录了听到古尔德的解释后,这种恐惧如何缓解,但没有提供古尔德意图的独立说法。在两人关系的整体脉络中,这件事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证明古尔德怀有恶意,不如说在于它展现了沃霍尔对这份依恋的信心如何一度让位于猜疑,又如何因对方的安抚而恢复。
其他外出活动带来了陪伴,却没有解决根本问题。1983年6月,沃霍尔和古尔德去了布朗克斯动物园,拍了照片,还乘坐游览车走了野生动物园路线。沃霍尔在描述这一天的乐趣时,也谈到了城市中的族群构成以及他们经过的地方,因此这次出游不只是两人的私密闲情。不过,日记留下了两人共度时光这一简单事实——他们结伴出行,探索了沃霍尔从未去过的地方,然后返回曼哈顿。纵观这些记录,反复出现的家庭式邀请、公开露面、日常差事、焦虑的揣测与共同消遣,比任何表白都更清楚地勾勒出这段关系。记录并未交代两人最终的关系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