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 Warhol与Steve Rubell的友谊

安迪·沃霍尔日记

安迪·沃霍尔与史蒂夫·鲁贝尔的友谊,在日记中透过两人共同经历的场所与压力展现出来——Studio 54的地下室和拥挤派对、入狱的可能性,以及一通靠每次投入一枚镍币维持的电话。这些记录着眼于社交往来,而非内心剖白。沃霍尔观察鲁贝尔与俱乐部宾客相处,在宣判日临近时与围绕鲁贝尔的社交圈同行,也聆听比安卡·贾格尔转述狱中消息。这些场景共同勾勒出一段友谊——原本光鲜的背景,渐渐与法律危局密不可分。

在Studio 54

在Studio 54,沃霍尔描述了一场派对——墙上覆着冰,冰水沿墙滴落。史蒂夫·鲁贝尔提议去地下室,这意味着从俱乐部引人注目的陈设转入一个肮脏、堆满垃圾的空间。鲁贝尔似乎正要问有没有人带可卡因,沃霍尔则把这一刻理解为试图找回俱乐部昔日的氛围。这段回忆把两人置于一个夜生活世界中,在那里,挥霍享乐不只是装饰——地下室的污秽与暗示中的寻毒行为,就在楼上冰雪奇观的下方。

日记所记并非两人私下会面的肖像,而是展现沃霍尔置身于以鲁贝尔的俱乐部及其社交权威为核心的场景,留意其戏剧化表象与较为粗粝的后台空间之间的差异。这种视角对日记所呈现的友谊很重要——两人通过共同参与俱乐部的社交圈而显得亲近,同时,日记中敏锐的观察也保留了沃霍尔作为旁观者的距离。

宣判与告别派对

1980年1月,沃霍尔采访了罗恩·杜盖三个小时,随后与他一同前往哈尔斯顿举办的晚宴,向玛莎·格雷厄姆致敬。史蒂夫·鲁贝尔当时也在场,等待宣判;宣判已经延期。事情的缘由是有人要求他出庭作证,称汉密尔顿·乔丹曾在Studio 54吸食可卡因。按照沃霍尔记录的对话,鲁贝尔不愿在法庭上重述自己已经在电视上说过的话;哈尔斯顿指出,他早已公开说过此事,但鲁贝尔认为宣誓作证另当别论。这番对话让俱乐部面临的威胁变得具体——它的社交世界已与证词、可信度和可能受到的惩罚交织在一起。

看完《美国舞男》后,沃霍尔送凯瑟琳回家,恰好赶上哈尔斯顿的豪华轿车抵达。哈尔斯顿和比安卡·贾格尔说,他们要去Studio 54参加鲁贝尔宣判前的告别派对;沃霍尔乘坐的出租车跟在他们的轿车后面。俱乐部里已经挤满了人,人们纷纷拍照。哈尔斯顿离开了现场,沃霍尔则留了片刻,观察这番景象,并听说鲁贝尔的保险箱已被加上锁。于是,这场派对同时具有双重意味——一方面是众人围绕鲁贝尔举行的公开聚会,另一方面也是一场被实际迹象笼罩的集会,显示他的自由与财务事务正受到压力。

接下来的日记记下了结果,言简意赅——史蒂夫·鲁贝尔与伊恩·施拉格各被判处三年半监禁。日记没有详细描述沃霍尔的反应,但判决来得如此突然,与热闹拥挤的告别派对形成对照。俱乐部的社交盛景可以召集众人围绕鲁贝尔,却无法将法律后果挡在门外。

来自狱中的联系

后来在哈尔斯顿家中,沃霍尔看见比安卡·贾格尔通过电话与狱中的鲁贝尔交谈。她每隔三分钟就得再投一枚镍币,才能继续通话。电话旁的人甚至也不完全清楚沟通受到哪些限制——比安卡说信件和电话可能受到限制,也可能是鲁贝尔不想联系;有人提到电话可能遭到监听,另一名囚犯则提醒鲁贝尔注意自己的言辞。这一幕以脆弱、计时收费的联系,取代了俱乐部里拥挤而公开的场面;通话的中断与不确定,左右着他们能够分享什么。

鲁贝尔告诉比安卡,他过得很愉快,体重增加了十一磅,晚餐还吃了软烂的米饭。这些古怪而日常的细节让人得以理解监禁生活,却没有把它写成戏剧性的自白。他还说,如果能拿回Studio 54的酒类经营许可证,他就会清算俱乐部,因为拿着许可证处理起来会容易些。即便身在狱中,他的注意力仍放在俱乐部的价值与未来上;许可证不只是经营特权,也是一项可能让他得以脱身的资产。

同一通电话中,鲁贝尔说那里关着一些有名望的人,不过沃霍尔不确定自己是否听见鲁贝尔提到辛多纳。他还说伊恩·施拉格整天都在睡觉。与此同时,比安卡告诉鲁贝尔,她打算去试试马吉克夜总会,而且最近去了Xenon夜总会夜店,显然是想聊些夜生活的消息,让他继续参与其中。鲁贝尔不断往电话里投镍币。这些细微举动与不确定的消息,展现了两人社交世界的变化——人和场所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但鲁贝尔身处囚禁之中,只能透过按分钟付费的谈话与外界相连。

压力之下的友谊

在这些片段中,沃霍尔与鲁贝尔的交往,与其说通过直白表白呈现,不如说是通过出席与关注展现出来。沃霍尔去了俱乐部,跟着豪华轿车前往告别派对,也留在能听到鲁贝尔狱中消息的社交圈里。日记还注意到派对上拍照的热闹与上锁的保险箱之间的对比,也呈现了人们设想俱乐部重现旧日地下室氛围,与俱乐部业务即将被清算之间的差异。这里的友谊意味着,在鲁贝尔身边的处境发生变化时,两人依然维持社交往来。

这些场景并未交代他们的友谊后来如何发展。故事的落点,是两人联系方式的鲜明变化——从前,鲁贝尔置身于Studio 54的人群之中,如今则成了比安卡·贾格尔通过不断投入镍币的电话接通的声音,谈论狱中饭食、体重增加和酒类经营许可证。这种转变赋予了这段关系叙述上的形状。俱乐部仍是两人共同的参照点,但夜生活原有的轻松与盛景,已让位于一条代价高昂、前景未明的联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