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 Warhol与Truman Capote的合作关系

安迪·沃霍尔日记

安迪·沃霍尔与杜鲁门·卡波特的合作,将沃霍尔经营杂志的事业与卡波特的写作和采访结合起来——《访谈》杂志委托他撰写文章,为他的工作提供设备,并依靠布里吉德·柏林转录录音。这项工作既务实,有时也要求甚高;与此同时,两人的关系还涉及更广泛的私人交往——卡波特的怒气可能通过电话传到沃霍尔那里,随后又变成公开表演。日记既保留了他们编辑合作的具体运作,也记录了沃霍尔对其人际代价的不安观察。

《访谈》杂志作为平台

到20世纪70年代末,《访谈》杂志已成为沃霍尔工作生活的核心。杂志发行量不断增长,声誉也愈发光鲜,吸引名人前来,使之成为接触新面孔和开展专业活动的来源。在《访谈》杂志上亮相的机会,已经取代了从前出演沃霍尔电影的机会,成为一种重要吸引力。卡波特的投稿属于这个不断扩展的编辑世界——1978年12月,他告诉沃霍尔,自己打算为杂志撰写描写日常生活的长篇文章。

这项安排将工作分配给了几个人。沃霍尔和卡波特计划录制素材,布里吉德·柏林负责转录录音带,卡波特则将其整理成文章。这一计划让卡波特得以把口述采访发展成完成稿,同时将转录工作交给柏林。到1979年3月,沃霍尔记下卡波特正在采访形形色色的人,而柏林觉得随之而来的转录工作令她不堪重负。因此,这项合作不仅依赖作者和受访者,也依赖那些不甚显眼、却将录音中的谈话转化为出版内容的编辑劳动。

采访任务及其背后的工作

沃霍尔的支持具体体现在他提供的设备和便利上。在卡波特为巴克敏斯特·富勒举办的一次午餐会上,沃霍尔记下鲍勃·麦克布莱德不久前刚为《访谈》杂志采访过富勒。卡波特正准备前往佐治亚州进行自己的采访,但没有透露预定采访对象。沃霍尔给了他一台录音机和一台相机,供他旅途使用。这一举动将他们的社交圈与杂志工作直接联系起来——午餐聚会可以与编辑任务并行,沃霍尔也能帮助把一项拟议中的采访变成配备齐全的采访之行。

按沃霍尔的理解,这项工作的经济条件构成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交换。他认为,卡波特进行这类重要采访可能会获得7万美元,但他为《访谈》杂志工作时并未收取报酬。不过,卡波特保留了著作权,之后也可能将素材整理成书。因此,沃霍尔的记述并未把这项杂志工作描绘成单纯无偿付出的劳动,而是呈现为一种交换——杂志获得了内容,卡波特则保留了权利以及日后再次利用素材的可能。这种安排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这项工作虽要求甚高,在沃霍尔看来却并非对作者毫无长远价值。

争执中的友谊

日记在记录职业安排的同时,也显示出两人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私人交往。1979年6月,卡波特因李·拉齐维尔在戈尔·维达尔诉讼案中的证词而怒不可遏,打电话给沃霍尔。他描述了自己打算在《斯坦利·西格尔秀》上公开抨击她,并一再寻求沃霍尔赞同。沃霍尔没有简单附和他的怒气;他提醒卡波特,拉齐维尔正处于脆弱境地,可能会伤害自己。卡波特不以为然。这通电话显示,沃霍尔既是卡波特倾诉的对象,也是一个不会全盘认同他们立场的人——他愿意听卡波特说完,却不赞同其反应之激烈。

几天后,沃霍尔观看了这场电视节目。卡波特摆出表演姿态,公开讲述有关拉齐维尔及其周围人士的私人故事。沃霍尔认为,这种表现会损害卡波特自身形象,是这场他此前已私下听闻的争执在公开场合进一步升级。这一连串事件表明,两人的联系不止于杂志工作——卡波特先把怒气带给沃霍尔,随后才将其带到电视节目上;沃霍尔则以一个已见证这场冲突如何酝酿的人的身份,评判这次播出。日记并未显示沃霍尔参与了这场争执,只表明他接触并解读了争执的几个阶段。

日记中的合作记录

这些事件通过一份受日常惯例和编辑选择塑造的记录呈现在读者面前。从1976年秋季开始,沃霍尔和帕特·哈克特在工作日早晨通电话,由她记录他的活动和开支。这些通话不只是口述,双方也会交谈;沃霍尔有时会在之后补充或更正细节,请哈克特将其记入日记。这种方法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关于卡波特工作的记述会在采访任务、社交场合和私人电话之间转换——杂志业务被写进沃霍尔日常生活的肌理之中,而不是作为一段独立整理的项目史呈现。

哈克特还解释说,出版版日记删去了她与沃霍尔交流中大部分人际互动的内容,并将偶尔出现的私人提及改写成第三人称。因此,这份记录虽然亲密,却经过了中介处理。它记录了委托写作、录音计划、设备、转录负担和著作权安排,同时呈现沃霍尔对卡波特人际关系及公开举止的片面观察。综合来看,这些细节表明,这项合作既依靠《访谈》杂志提供的资源,也依靠私人接触维系;但它并未免受卡波特工作压力的影响,也未能隔绝他带入沃霍尔交往圈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