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库克荒地
盐之路南斯库克荒地既是西南海岸步道上的一道阻碍,也是军事工业历史鲜为人知的遗址。回忆录写到,徒步者寻找过夜地点时来到围栏环绕的空军基地旁,随后回溯此地的战时起源和化学武器生产,勾勒出这样一片景观——如今的田野和雷达基地之下,埋藏着关于隔离、疾病以及迟来的承认的历史。
徒步路线上的荒地
徒步者抵达南斯库克荒地时,他们的日子已经形成一种艰难的节奏——清晨到傍晚之间,似乎有许多地方可以露营,可一过六点,这些地方便消失无踪。夜晚正变得越来越漫长、越来越寒冷;这一天尽管是他们出发最早的一天,却成了他们行程最长的一天。他们筋疲力尽,急切地想停下来,眼看空军基地在左侧拔地而起,高高的钢铁围栏把他们的去路挤窄成一条长满荆豆和黑莓的狭道。土地仿佛死寂无声,围栏似乎没有尽头。
一处浅谷短暂地看似适合露营,但一道人工堆筑的碎石坝挡住了靠陆地的一侧。荆豆、黑莓和蓟草覆盖了障碍,周围地面渗出积水,流淌成沾染矿石的泥浆。随着天色渐暗,徒步者继续前行。直到围栏转向内陆、机场让位于农田和芸薹类作物田,他们才找到一块可搭帐篷的草地角落。他们用五分钟搭好帐篷,热了一罐汤,休息着双腿;沙地和围栏已使他们精疲力竭。早晨,卷心菜看上去只是绿油油的,度假者也已开始抵达附近的波特里斯山谷——寻常的乡村景象几乎没有透露此地不为人知的历史。
从波特里斯皇家空军基地到化学生产
这座机场最初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建成的,名为波特里斯皇家空军基地。到1950年,它已不再为人所需,并归还政府。随后,政府利用从纳粹德国运回的设备,将此地改建成化学武器生产厂,作为波顿唐的一个分支机构运作。两三年间,这里生产了沙林B及其他化学武器。
因此,此地的历史改变了徒步途中那座围栏环绕的空军基地所具有的意义。它不只是一片限制进入的土地——雷达基地占据着一处昔日的生产场地,其军事用途从战时航空延伸到神经毒剂制造。路线上的眼前难题——带刺铁丝围界、杂草丛生的障碍,以及难以找到歇脚之处——与一段更漫长的历史交织在一起——这片土地受到控制,并被用于徒步者几乎无从看见的种种目的。
工人患病与官方承认
一项调查报告称,参与沙林B生产的工人中有四十一人死亡,严重疾病的发病率也很高。1970年的一项研究《南斯库克的患病情况》发现,参与生产的工人罹患严重疾病的可能性比平均水平高33%,罹患呼吸系统疾病的可能性高50%;叙述将后者描述为接触神经毒气的典型后果。
政府起初否认自己对失误负有责任,压下报告并修改其结论,转而将研究结果说成缺勤率高于预期。1971年,政府承认疏忽,并向受害者支付了叙述所称的丰厚款项,每人约120英镑。从患病、淡化研究结果,到承认过失并给予少量赔偿,这一连串事件表明,此地的历史不仅关乎危险生产,也关乎证据与责任是如何被处置的。
后来披露的情况不止涉及工人的疾病。2000年,政府终于承认,用于生产沙林B的机器曾被倾倒在荒地的矿井中;清理工作于2003年开始。这一披露将化工厂与此地更古老的采矿景观联系起来——矿井仍在,人们便有地方藏匿工业设备。清理工作标志着官方采取了行动,但也证实了工厂的物质遗产在生产结束很久之后仍然留存。
回忆录中的层叠景观
南斯库克属于一段更广阔的海岸旅程;途中,徒步者一再遇见被人类活动改造的土地。回忆录在别处描写了吉弗尔锡矿周边满目疮痍的采矿景观,以及昔日工业场地如何转变为游览景点;也讲述了泰纳姆被征用作军事用途,以及野生动物如何意外地在军事训练区内繁盛起来。这些地方并不能互相替代,但它们共同赋予海岸一段复杂的历史,使人难以简单地将未经触动的自然与开发过的土地截然分开。
在南斯库克,这段历史浓缩在一次穿越景观的行走之中——围栏迫使徒步者继续前行,湿漉漉的地面沾着矿石,一片田地让他们搭起帐篷,而空军基地早先的生产历史,只有通过事后的调查才得以显现。早晨绿油油的卷心菜与沙林B生产的叙述形成对照,但这并不能证明土地无害;它说明,单凭表面的景象所能揭示的内容少之又少。荒地的意义,正在于徒步者能够看见的一切与此地历史记录之间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