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基

盐之路

纽基是西南海岸步道沿线的一座海滨城镇,冲浪旅游和度假人潮与露宿和贫困并存。在雷和莫斯的旅途中,这座城镇起初为他们提供了避雨之处,也让他们有机会与他人建立片刻联系;与此同时,这里也暴露出官方无家可归人数统计与实际流落街头的人之间的差距。

环境与变化中的身份

离开荒野后,纽基绵延铺展的城市景象令人震惊,但与人群相近却也让人短暂地感到欣慰。从波思到加内尔河口,连绵的城区穿过海岬与沙滩,那里有英国最好的冲浪浪点之一。纽基的名声随着20世纪60年代的冲浪文化兴起,但那段鼎盛时期已经过去。少数冲浪用品店仍留存着这段历史,也可能成为复兴的契机,而城镇的大部分地方看起来都已破败不堪。

纽基的旅游经济建立在一种令人不安的交换之上。单身派对为酒吧和餐馆带来生意,尤其是在冬季需要客流的时候;然而,这些派对喧闹的人群、奇装异服、随手丢弃的酒瓶和充斥呕吐物的门口,却会令当地人、家庭和冲浪者望而却步。游客让商家得以维持经营,却也使这座城镇不那么吸引其他游客——这种进退两难既显现在街头,也体现在城镇对季节性生意的依赖上。

抵达与栖身

雷和莫斯在徒步途中休息一段时间后抵达纽基。他们乘公共汽车前往巴恩斯特普尔,再在那里换乘前往西沃德霍的车;他们觉得这次中断让自己与旅程脱节,多少有些迷失。这段经历让他们的行进方式与沿步道徒步有所不同——公共汽车载着他们继续前行,但这趟车程并未恢复他们徒步旅行时所感受到的连续感或方向感。

在纽基,雨把他们赶进了避雨处。经历了一段段孤独时光后,身处人群之中令人感到宽慰,尽管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雷透过紧紧拉上的防水兜帽那道狭窄开口观察城镇,西风暴雨正猛烈袭来。这个场景同时呈现了这个地方的两面——拥挤的度假城镇,以及那些无处可去、无法找到干燥地方的人们所面临的困境。

露宿与互助

在度假游客之外,雷看到购物区一带有越来越多的露宿者;自格拉斯顿伯里以来,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蜷缩在门口的人并未被描绘成老练的乞讨者,而是饱经风霜的街头居民。一名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退伍军人向雷和莫斯要钱。他们解释说自己身无分文,也无家可归,他没有质疑他们的话,而是告诉他们一家施粥所的位置。尽管这对伴侣自己也所剩无几,莫斯还是给了他一些硬币和最后一块巧克力。

这番指引把他们带到了圣佩特罗克慈善机构;该机构旨在帮助那些被社会照护体系遗漏的单身无家可归者。雷没有询问他们这种处境下的伴侣能获得什么帮助;慈善机构把他们转介到了施粥所。这一幕揭示了服务类别与实际处境之间的不匹配——雷和莫斯是无家可归的一对伴侣,而慈善机构所述的服务对象是单身人士。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吃上了一顿饭,与其他人共处一地;若非如此,这些人或许只会被当作购物街上一个个孤立的身影。

无家可归现象的规模很难与官方数据相符。据称,在伦敦以外的地区,康沃尔的露宿率要么位居全国第二,要么位居第五,而估算人数则约为四十人或六十五人。雷想象,如果这两种估算中的任何一种属实,那么康沃尔每一个露宿者此刻或许都正在纽基一座废弃教堂里,把面包浸进番茄汤。一名志愿者解释了统计为何会漏掉一些人——只有在规定时段内于指定区域找到的人才符合统计条件,而且他们必须确认自己正在露宿。若有人睡着了,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就不能把他们叫醒询问。因此,统计结果不仅取决于有多少人无处栖身,也取决于统计时刻谁能被看见、谁醒着,以及谁能够被确认身份。

食物、可见性与离开

雨停后,雷和莫斯坐在冒着热气的人行道旁的长椅上,看着购物者、度假游客、带着穿着新校服的孩子的父母、滑板者、遛狗者,以及一个扛着羽绒被的无家可归男孩。他们与这些路人同处一个公共场景,却也感受到其中的隔阂;他们的无家可归处境使他们既身处镇上人群之中,又难以被归入日常的类别。在邮局旁的一家面包店,最后几个馅饼正以每个二十五便士的价格出售。莫斯尽可能多地买下馅饼,给了每个坐在门口破布上的人一个,其余的留给他们两人。

随后,他们的路线又回到了海岸。菲斯特拉尔海滩浪声喧腾,穿着潜水服的冲浪者正朝海里游去;附近,坐在货车里的年轻人望着海面,等待合适的浪头。雷和莫斯赶在涨潮之前,沿着木制人行桥穿过加内尔河口,继续翻越开阔的海岬去露营。第二天早上,莫斯泡茶时,雷仍待在睡袋里,身上盖着一条保暖毯;这条毯子是他们在纽基的一家慈善商店用《鲁滨逊漂流记》换来的。他打开帐篷时,羊群四散逃开,两人离开凯尔西角和那里拥挤的野生动物,继续赶路。因此,纽基在这段旅程中并非终点,而是一个让人看清现实的间歇——在这座城镇里,栖身之所、食物和人际陪伴带来的慰藉,与无家可归生活的岌岌可危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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