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爱美人》好莱坞大道首映之夜
金发美人《绅士爱美人》首映既是职业上的胜利,也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明星表演。在影迷聚集的好莱坞大道上,玛丽莲·梦露以洛蕾莱·李的形象出现在欢呼的人群面前;这场景的魅力,建立在令人筋疲力尽的准备、束缚身体的服装,以及好莱坞制片厂比她本人更容易展示和利用的公众形象之上。小说让她的快乐真实存在,同时并未将其误认为自由或私生活的安稳。
准备与公众场面
首映在翻修后的诺玛·简反复观影的格劳曼埃及剧院举行,影片尚未正式面对观众,便已被寄予成功的厚望。好莱坞制片厂安排了一场沿影迷聚集的好莱坞大道举行的显眼巡游,疏导交通,并为观众搭建看台、设置警察路障。豪华轿车、摄影师、麦克风、探照灯、掌声和纷纷飘落的红玫瑰花蕾,把街道变成舞台,而明星本人也是这场盛事的看点之一。
在抵达人群面前之前,梦露花了五小时四十分钟,被打造成洛蕾莱·李。这样的准备并非活动中无关紧要的一环——它让公开亮相成为可能,也显示出光鲜形象背后的代价。粉色礼服紧贴身体,她被告知要短促而有节制地呼吸。紧绷的手套、制片厂所有的人造钻石、白狐披肩和令人脚痛的粉色高跟鞋,共同完成了这一造型。她虽然面带微笑,却只能迈着细小而不稳的步子行走,由两名陪同者Z先生和D先生搀扶。由此,轻松自如的华丽形象,是通过繁重的劳动和身体的受限塑造出来的。
这场盛会的规模被刻意写得难以估量。数千人挤满大道,叙述者甚至猜想人数可能达到数万乃至数十万。他们高喊玛丽莲的名字,朝制片厂车队投掷玫瑰花蕾,并把麦克风伸向她。首映把表演者原本不为人知的劳动变成一场公众盛事,而这场看似自发的活动,其实是由制片厂安排的。
与人群共同完成的表演
一名记者问起她的未婚夫为何缺席、两人何时结婚,梦露俏皮地回答说,媒体会比他更早听到她的决定。她眨眼示意,人群大笑,掌声再次响起;这一幕表明,她像演绎电影场景那样,有意经营这场相遇。有那么一刻,她不只是被人观看——她掌控着回答的时机和语气。
简·拉塞尔与她一同走过众人面前。小说将她们在银幕之外的轻松相处,与观众或许会从两人角色中预期的竞争形成对照。两人曾就读同一所高中,叙述者将此视为这场盛事中近乎不可思议的趣味之一。她们交谈时语气亲近,尽管身处摄影机和观众面前;这段交流利用了公众将两位明星视为搭档的兴趣,却没有简单重复她们角色之间的敌对关系。书中强调,这些未被记录的小片刻属于小说对首映的虚构描写,而非人们熟知的公开史实。
庆祝活动达到高潮时,Z先生值得信任的助理伊薇特悄悄提醒梦露,招待会结束后独自回酒店套房,因为有位特别的人会在那里等她。这番话为原本由宣传主导的场景添上一层秘密意味。梦露惊喜不已,使即将到来的私人相会仿佛又是一场受人期待的戏,与灯光下正在上演的公众场面截然不同。
明星背后的运作机制
这场首映是从远低于明星地位的工作起步、一路积累而成的成果。诺玛·简·贝克加入普林经纪公司的头几个星期,接连扮演宣传活动中的女郎和产品代表——铝制品小姐、纸制品小姐、招待女郎、牛仔竞技会女王,以及其他临时指派的角色。一份贸易展工作每天支付十二美元,包含少量食物和电车车费;另一份工作每天支付十美元。经纪公司禁止她与客户约会或收取小费,并要求顾客直接向经纪公司付款。这些规定和低薪表明,首映的盛况背后,是一段由严格管理、报酬微薄的公开亮相构成的职业经历。
小说还将明星地位与影像所有权的不平等联系起来。此前,梦露曾连续三年拒绝裸体拍摄工作,但经济压力以及失去制片厂资助住所,使她拖欠房租和汽车款。她最终收取五十美元拍摄照片,别人却从中赚得多得多;底片则由摄影师保管。因此,首映的盛大展示并不意味着舞台中央的女性顺理成章地获得了权力。她的形象足以吸引整条大道的目光,却仍是由他人控制的商业资产。
首映之后,鲜花、电报、礼物和信件堆满梦露的化妆间。来信来自全国各地的仰慕者,包括残障人士、身患绝症者、住院的退伍军人,以及年长的写信者。起初,她逐封阅读,为信中的真挚而落泪;在助理协助下,她还亲自回复了一些信件。这些关注令她受宠若惊,却也使她不安,因为她明白,写信给玛丽莲的人觉得自己与她亲近,实际上他们只是通过电影和宣传认识她,并未与她相互熟识。她把回信视为演员职责的一部分,将粉丝通信变成另一种表演和劳动。
胜利与私生活中的缺席
影片的成功几乎被视为板上钉钉。与题材可能冒犯观众的早期影片不同,《绅士爱美人》被描述为华丽、热闹、广受欢迎;这是一场精致的美国式幻想,早已安排在数千家影院同时上映,预计将在国内外赚取数百万美元。首映的欢乐气氛与笃定感,反映的不只是人群的兴奋,也体现了发行背后的产业信心。
然而,对梦露而言,这场活动不只是一场宣传胜利。小说将她首次充分沐浴于公众关注之中的经历,描写成一种幸福,甚至是最亲近她的人也无法否认的幸福。书中设想卡斯·卓别林和小爱德华·G·罗宾逊身在人群之中,知晓她的成功,也了解围绕他们声称是她失去的孩子生父这一说法所产生的痛苦往事。无论他们是否真的在人群里,这种想象中的在场,都让公众胜利与私人悲痛形成对照。按照小说的叙述,影片留存了那个时刻的幸福。
这种幸福并未消解她渴望得到家人认可的心情。她走进化妆间阅读粉丝来信时,一再希望其中会有父亲的来信,并想象他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事业。她没有收到信,尽管她的名字和照片已广泛见于报纸、杂志、海报和广告。格雷泽太太也没有写信。名望带来陌生人寄来的大量讯息,却没有带来她期待的家人来信。
一张早年拍摄日历时的照片未经梦露授权,后来又被刊登在《花花公子》上,这使上述反差更加鲜明。她如实告诉记者,自己没有同意刊登这张照片;但她无法阻止此事,因为底片和相关权利都不属于她。首映光鲜的公众形象,以及此后她的影像被传播的过程,属于同一个体系——人群的喜爱或许令人觉得亲切,但梦露如何被观看和呈现,在很大程度上仍不由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