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tua bocca brucia》的拍摄与Norma Jeane饰演Nell
金发美人《灼热的嘴唇》标志着诺玛·简·贝克从配角和刻意打造的金发形象,迈入她的首个主演角色。她饰演内尔,一名精神不稳定、妄想逐渐转为暴力的保姆;这个角色要求她展现的不只是魅力,还需要以身体、节奏和一套内在逻辑来表现疯狂。按她后来对这段经历的理解,这部影片成了她表演生涯真正的开端。它也揭示了后来定义她职业生涯的矛盾——片厂可以兜售玛丽莲·梦露,但对诺玛·简·贝克而言,真正重要的表演工作属于一种内在而极其个人化的实践。
角色及其重要性
诺玛·简·贝克拒绝艾·伊·申恩的求婚后,申恩仍把剧本寄给了她,尽管两人的关系已冷却为通过助理处理的业务往来。他仍有意担任玛丽莲·梦露的经纪人,并视这部剧本为推动她事业发展的机会。他觉得剧本的情节剧结构矫饰做作,但内尔是个分量十足的机会——她是片中戏份最长的角色,也是诺玛·简·贝克首次担纲主演。她将与理查德·威德马克演对手戏,饰演严肃戏剧角色,而不是又一个头脑简单的金发女郎。
内尔的故事赋予了这一角色令人不安的核心。她是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做保姆时把一个孩子绑起来、堵住他的嘴,还试图把他从窗户扔出去。她把理查德·威德马克饰演的杰德·鲍尔斯误认成一名已故的战时恋人,并在这种妄想驱使下试图引诱他。诺玛·简·贝克听到的结局是——内尔威胁要用剃刀割开自己的喉咙;警方将她送进精神病院,而杰德则与另一名女子离开。这部情节剧提供了耸动的情节,但角色被困于幻觉之中的处境引出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梦境在何处终结,疯狂又从何处开始?两者与爱情又能有多么相似?
让内尔以身体形象呈现于银幕
第一次排练时,诺玛·简·贝克把杰德·鲍尔斯和弗兰克·威多斯联系起来,而不是和饰演他的那位著名演员联系起来。弗兰克·威多斯是她失去的恋人,她已有十一年未曾见过他。在她看来,这个角色带有威多斯那种残酷、愧疚而渴望的眼神;内尔回应中的温柔也由此而来。对她而言,演员、角色与记忆中的人之间的界线变得模糊,因此她从角色内部接近内尔,而不是站在外面观察她。
这种处理方式甚至影响了服装。诺玛·简·贝克坚持让内尔穿胸罩,并要求从背后拍摄她时,能看见衬衫底下的肩带。她解释说,内尔正努力显得正常;这件衣物可以像盔甲一样,收束她的疯狂,防止它爆发出来。这种坚持与玛丽莲·梦露后来广为人知的公众形象形成对照;对梦露而言,不穿这类内衣后来成了人们熟悉的特点。然而,对内尔来说,身体并非单纯供人观看——衣物的遮蔽表达了这个角色试图维持自身完整的努力。
在引诱场景中,内尔的注意力牢牢锁定杰德,仿佛她看见的是已故恋人,而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她从孩子般的迟疑姿态,转而饥渴地吻他,令他措手不及。理查德·威德马克是一位经验丰富、注重技巧的演员,一向遵循导演的指示;但他发现自己无法穿透内尔如同出神般的沉浸状态,触及扮演她的女演员。他原以为自己会主导一部静态、对话繁多的情节剧;然而,与内尔的场景变成了正面交锋,影片中最有动感的时刻也属于她。她的戏包括绑起孩子、险些把孩子推出窗外,而威德马克饰演的角色相比之下似乎只能说话。
自律、认同与冲突
诺玛·简·贝克后来回忆,饰演内尔的那段时期是她自我约束的时期。她吃得很少,喝水,黎明时分朝劳雷尔峡谷大道方向跑步,夜里则锻炼和阅读,而不服用安眠药。她研读的书籍包括瓦茨拉夫·尼金斯基的作品;其中的梦境与疯狂似乎映照出她自认熟悉的经历。她还阅读了米哈伊尔·契诃夫和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论著,以及梅布尔·托德的《思维的身体》。她背熟内尔的台词,寻找角色的关键与节奏,独处时反复演练场景。在她的理解中,表演正逐渐成为一种志业和命运,与片厂由宣传驱动的职业观截然不同。
这种认同有其限度,但界线并不清晰。诺玛·简·贝克认为,内尔在情感上停滞不前,离不开一段转移她对疯狂与自我毁灭注意力的爱情,并注定走向毁灭和社会放逐。在窗边的场景中,她感到一股冲动,想让孩子坠落。那一刻,内尔受到威胁的暴力行为,与诺玛·简·贝克关于母亲早年曾想把她这个新生儿丢下的说法联系起来。她中止了场景,并要求改写几句台词,因为那些话听起来不像内尔。导演拒绝了。她的愤怒不只是针对对白——她反对故事显然惩罚疯狂、却奖赏表面上正常的人的不公。
理查德·威德马克后来抱怨说,玛丽莲·梦露抢走了他们共同出演的每一场戏。他回忆,样片中这种失衡已显而易见,试映时更是如此;内尔不在场时,影片仿佛失去了生命。然而在片场,威德马克也觉得玛丽莲·梦露因恐惧而僵硬,并思索她看似不会演戏,是否其实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表演。他后来的回忆道出了这部影片拍摄过程中的核心矛盾——一位极度焦虑的表演者,恰恰凭借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全情投入,牢牢掌控了银幕。艾·伊·申恩劝她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也不要如此投入,但对她来说,饰演内尔的这段日子早已不再只是一份工作。
反响与持久意义
确定出演三天后,艾·伊·申恩打电话告诉诺玛·简·贝克,理查德·威德马克想要她出演,而她也获得了这个角色。影片上映时,他把影评念给她听。全国各地的影评人称赞玛丽莲·梦露是极具感染力的银幕人物,并认为她对一名精神不稳定的年轻保姆的演绎十分可信,令观众信服。诺玛·简·贝克试着感到满足,同时也琢磨母亲格拉迪斯·莫滕森会不会看出她借用了格拉迪斯那双如爪般的手和梦游般的习惯动作。她甚至担心自己记不清内尔是否曾在镜头前裸体;这种令人不安的不确定感,使角色带来的心理沉浸显得不像一场界限分明的表演。
赞誉并未消除围绕她形象的种种压力。一张摄于1950年、以莫娜·梦露之名刊出的裸体日历照片被发现后引发丑闻,因为好莱坞片厂禁止签约女演员裸体摆拍,并威胁要因被视为不道德的行为而将她们停职或解约。1949年,急需用钱的诺玛·简·贝克以五十美元售出了这张照片;她已不再掌控底片或发表权。后来,随着玛丽莲·梦露频繁出现在报纸、杂志、海报和广告中,这张照片未经她授权便在《花花公子》杂志上重印。这件事属于围绕她公众身份运作的商业机制,而非内尔的故事,但它进一步凸显了影片已经揭示的反差——片厂营销的是性感化形象,诺玛·简·贝克追求的却是内在的表演实践。
因此,《灼热的嘴唇》既是艺术突破,也早早展现了被人注视的代价。诺玛·简·贝克对肢体表现的选择、坚持使用符合角色自身的台词,以及对内尔内在节奏的自律探索,都让这个角色超越了耸动的情节。她的表演证明,玛丽莲·梦露能够主宰一部影片,而非仅仅为影片增色;与此同时,诺玛·简·贝克对拍摄经历的回忆,也保留了公众事业与私人志业之间的区别。片厂的宣传很快就会让她的面孔无处不在;内尔则让人看见,那张面孔背后有一位演员,正努力让角色回应市场以外的某种内在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