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露与亚瑟·米勒在墨西哥离婚

金发美人

玛丽莲·梦露与亚瑟·米勒在墨西哥离婚,呈现的并非干脆利落的分手,而是一场公开表演压过私人意义的事件。离婚发生在前一周,地点是墨西哥城,此时两人已结婚四年。然而,在有人引导她出席记者会并离开等候的摄影记者时,梦露一再问自己究竟是否已经离婚。这一幕把婚姻在法律上的终结,与她的迷惘、疲惫以及无法将这种终结切实体会为既定现实的状态并置起来。

离婚成为公开事件

这场分离通过一场安排在特地预订的住所举行的记者会公之于众。罗洛·弗伦德作为好莱坞制片厂的媒体顾问,以导演般的精准筹划活动——他安排梦露离开住所时的行动,也协调律师和自己的行动,并亲自指示安保人员。这场活动并非只是宣布法律关系发生变化,而是一场经过统筹的公开亮相,每个动作以及留给媒体的印象都已事先斟酌。

弗伦德的策略是让梦露穿黑色亚麻服装,以丧偶者的形象示人,而不是让人觉得她是个庆幸自己摆脱了死气沉沉婚姻的离婚女性。他为这场活动订下服装,并坚持要让媒体把她看作正承受不可挽回的丧失。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婚姻已经结束,但为公众塑造的形象却是哀悼,而非解脱。这场安排并未抹去离婚事实,而是为它预先配上一套情感脚本。

梦露并非完全置身于这套脚本之外。在Z先生办公室的筹备会议上,她喝了不少伏特加,听弗伦德把婚姻形容为已经死去时笑了起来,还拿丈夫和婚姻生活的乏味开玩笑。在场的男人们紧张地笑了。在这类会议上,除了秘书和助理,她往往是房间里唯一的女性;叙述清楚表明,男人们的注意力不仅受业务影响,也带有性审视的意味。她的幽默令他们不知所措,但他们的反应仍然谨慎——他们紧盯着她,而不是简单地把她当作计划中的平等参与者。

私人悲伤打断计划

后来,梦露陷在Z先生办公室柔软的沙发里,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她的举止又变回刚开始演艺生涯时的女学生模样,说话平静。她问自己是什么时候答应举行离婚记者会的。她说,离婚不是悲剧,却令人难过,而且是私事;她和那个人结婚四年了,话说到这里便无法继续。她思索自己有什么没能理解,将来是否能从中学到些什么。她没有接受这场活动对外公开的说法,反而因为自己很难过,请求取消记者会。

她的迟疑不只是对宣传安排有异议。她试图弄清自己当初为何嫁给丈夫,思量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他与自己曾仰慕的那些男人有何不同。叙述也提出一种可能——她也许记不起丈夫的名字,但并未将这种可能确立为事实。因而,她对婚姻的讲述充满不确定性——她知道婚姻已经结束,却无法轻易理清自己当初为何走进这段婚姻,也无法确定它的终结意味着什么。

Z先生和其他人看着她,仿佛她说的是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弗伦德温和地介入,表面上似乎赞同她,但这场会议已经显露出她掌控局面的限度。她可以质疑召开记者会的前提,也可以要求取消记者会;然而,这场聚会仍是围绕男人们设计的形象安排的。她的悲伤得到了倾听,却没有立刻取代他们的计划。

豪华轿车与反复提出的问题

公开亮相结束后,梦露上了一辆豪华轿车。深色车窗将她与人群隔开,同行者严厉地叫摄影记者和围观者别再打扰她,因为她正承受痛苦。他们上车后,汽车缓缓穿过挡在路上的摄影记者,随后消失不见。新闻短片以闪光灯和人群中几声执着的呼喊作结。离去为这场公开表演画上句号,却没有化解这场事件给梦露造成的影响。

在豪华轿车里,远离镜头后,她问事情是不是结束了,自己是不是已经离婚。律师和弗伦德提醒她,她和丈夫曾一起去墨西哥城,并在前一周离了婚。她似乎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这件事,随后又问一切是不是都结束了。她每重复一次这个问题,法律事实听起来就像刚刚才被告知一遍。男人们仿佛听到有趣的事情似的笑了起来,梦露却难以呼吸,也难以集中精神。她还觉得牙齿一阵阵剧痛,那是有人用硬物打她时留下的痛处;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一下不过是普通意外。

男人们称赞她妥善应对了这场棘手的局面。但这种赞扬与车内的情景格格不入——公开表演虽然成功,却没有让她对自己所表演的事件获得确切的把握。梦露想到,这就是她的真实生活,同时也是一种诠释。因此,离婚记者会将这场事件纳入一种更大的张力之中——亲身经历与强加其上的角色彼此冲突。镜头看到的是一次受控的离场,媒体顾问看到的是一场成功安排的亮相,而梦露仍在不断询问这段婚姻是否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