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卓别林之死
金发美人卡斯·卓别林之死既是一次被讲述的事件,也是共同失去之事迟来的回返。他在大量饮酒后独自死去,诺玛·简·贝克于次日晚间从埃迪·G口中得知此事。这个消息唤回了卡斯、未出生的孩子,以及他为她保存的那只小布老虎——这份礼物让过去骤然变得切实可感,却没有化解诺玛的愧疚或悲伤。
死亡及其经过
这一事件的日期记为1962年8月3日,叙述开始时卡斯已经去世。据埃迪·G说,验尸官判定死亡时间在当天凌晨三点至五点之间。卡斯已在托潘加大道的一套公寓里住了一段时间,埃迪·G有时会去探望他。埃迪强调,这是一起酒精致死事件,而非药物致死。
埃迪向诺玛讲述了事情发生时的惨状。卡斯喝了酒,主要是伏特加,还吃了类似炒面的东西,然后躺到床上。他失去意识并开始呕吐,却虚弱得无法翻身侧卧。他独自在公寓里,最终被呕吐物呛死。埃迪说,他中午左右去探望时发现了卡斯。细节将这场死亡呈现得极其残酷而真实——一张床、一顿饭、酒,以及一个无力翻身的男人。这番解释交代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却没有带来安慰,也没有留下告别的机会。
来电与诺玛的悲痛
埃迪·G打来电话时,声音醉醺醺的,带着敌意,诺玛立刻认出了他。挂断电话后,她久久一动不动,口腔深处泛起咸涩而冰冷的感觉。她想到卡斯的年龄——三十六岁,和她自己一样大。这个巧合加深了震惊,而讣告对查理·卓别林之子、那个小流浪汉之子的苛刻措辞,则为她必须承受的消息添上了另一层刺痛。
诺玛最初的反应是归咎于自己。她猜想卡斯的死是否是她的错,又想起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的思绪回到未出生的孩子之死,以及他们是否都曾希望那个孩子死去的可能性。文本没有断定她是否负有任何责任;它展现的是悲痛如何重新撕开一道她无法与卡斯分开的伤口。埃迪继续说话时,她俯身咬住自己的拳头。她的身体显露出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听下去的感受。
埃迪说话时仿佛声音随时会哽住,但叙述也强调了他驾驭情绪的熟练——他起初缓缓开口,随后绷紧下颌,声音渐渐粗哑,并逐步把情绪推向愤怒。因此,他的讲述不只是中立的报告。他自称是卡斯最好的朋友,是从未让卡斯失望的人,并描述卡斯如何看重留给诺玛的东西。故事没有独立证据证实埃迪的动机,但诺玛觉得他的庄重可能残酷无情——仿佛他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告诉她,也可能是为了伤害她,或从她的痛苦中获得快意。
包裹与布老虎
埃迪告诉诺玛,卡斯留了东西给她,但她起初说自己不想要。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埃迪说会用特快专递寄给她,包裹当晚便送到了她家门口。叙述此前已想象死神正朝她奔来;此刻,死神化作一个高瘦的年轻拉丁裔送货员,穿着印有加州理工学院字样的恤衫,骑着一辆老旧结实的自行车赶来。这个年轻人平常的差事让隐喻有了具体的门槛——包裹送达时,等待也随之结束。
里面是埃迪·G当年为未出生的孩子偷来的那只小布老虎。诺玛起初猜想,它会不会是自己在孤儿院被拿走的玩具,或者是她用男装辅料碎布为伊琳娜做的老虎。不过,她知道这一定是从亨利玩具店偷来的那只老虎。诺玛曾说想把它留给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卡斯便砸碎店铺橱窗,将它偷走。她交错浮现的联想表明,这件物品汇聚了好几段童年记忆和母性记忆,尽管她也认出了它确切的来历。
这只老虎虽然保存了十年,却看上去几乎像新的一样。没有孩子抱过它、弄脏它或损坏它。卡斯一定把它收进了抽屉里,让它成为诺玛和未出生的孩子的纪念物。它完好无损的状态既证明了保存,也显露了缺席——原本送给孩子的玩具从未因使用而磨损,但卡斯始终没有忘记它为何重要。诺玛看着它,心怦怦直跳,问卡斯为什么要把它寄给她。这份礼物让他的记挂有了实物凭证,却无法回答他希望她明白什么。
没有和解的告别
埃迪把一张便条和老虎放在一起。便条上写着献给梦露女士,终身相伴,末尾则署名“你悲伤的父亲”。诺玛琢磨着卡斯是否预感到自己将死,因而亲手打下了这句话。便条声称感情长存,而他们实际上却从未道别;它带来了最后的讯息,却没有提供一次让双方澄清过往的交谈。
这一幕以老虎为中心,交织着多重失落——卡斯之死、未出生的孩子不在身边,以及诺玛挥之不去的责任感。包裹把此刻的来电与早先亨利玩具店遭窃一事连接起来;当年卡斯偷走玩具,将一件心愿之物变成了两人共享的所有物。如今,同一件物品在多年后重现,被小心保存着,而与它相连的人和希望都已改变。因此,卡斯之死不仅通过埃迪讲述的经过显现,也通过卡斯选择保存并寄出的东西显现。老虎为诺玛留下了这段没有最终告别的关系的实物痕迹,却没有解开其中的核心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