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露赴纽约会见总统的行程被取消

金发美人

1962年复活节后的那一周,玛丽莲·梦露赴纽约市与肯尼迪总统会面的行程被取消,原本令她满怀期待的秘密约会,骤然变成一场充满隐秘、羞辱与不确定性的经历。取消并非干脆利落的结束——特工告诉她总统必须返回白宫后,又护送她从服务入口进入,乘电梯前往总统套房。这一幕让会面的承诺与看似撤回的约定并存,却没有化解矛盾——总统的计划已经改变,梦露却仍被带往他的酒店房间。

邀请及其准备

一连串信息传来后,召唤终于抵达,其中有些直截了当,有些则暗藏代号。梦露将此行视为一次令人极度兴奋的私人冒险,并亲自为之准备,没有依赖平时帮助她塑造公众形象的化妆师和服装人员。她在比佛利山庄的萨克斯百货赊账买下一件奶油色与深棕色羊绒连衣裙,用钟形帽遮住最近接受护理的铂金金发,并让口红保持醒目。她希望自己显得沉着,符合总统朋友的身份,同时保有与洛蕾莱·李相关的精致魅力。

抵达纽约市之前,这趟旅程就已经带上了表演的意味。头等舱机票由快递员送来,以“P.贝尔”的名字购买;总统的妹夫解释说,这个名字是“总统的美人”的意思。从西海岸飞往东海岸途中,梦露怀疑飞行员和机组人员知道她与白宫的关系。她收到一瓶唐培里侬香槟,头等舱前排的两个座位,以及一名专门负责确保无人打扰她的空乘人员的照料。这些舒适待遇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女王,并把这种转变想象成衣衫褴褛的女仆穿上善良公主的衣裳。然而,奢华并未消除她的不安——她感到一种近乎反常的幸福,同时又担心飞机会坠落,尽管这趟航班除了遇到一些颠簸外,一路平安。

她的期待建立在一段秘密关系之上,但正如这一幕所揭示的,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稳定而亲密的关系。在此前几周里,她和总统只通过电话交谈过三次,每次不过几分钟。她重新开始看电视,尤其是夜间看电视,部分原因是看见他的影像能帮助她记住他的脸。她回想起他们早先在平·克罗斯比棕榈滩别墅一间昏暗小屋里的会面,却也承认,在那样的光线下,那个人几乎可能是任何人。因此,她精心准备的一切,既回应了这场约会的承诺,也回应了她对自己究竟有多了解那个期待见面的男人所怀有的不确定。

约会取消

车里的局势突然逆转。迪克·崔西显然颇为得意地告诉梦露,总统的计划突然改变——一项紧急事务要求他当天下午返回白宫,他不会像原先预计的那样在纽约市过夜。特工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当晚飞往洛杉矶电影事业之城的机票,并告诉她要从酒店乘出租车前往拉瓜迪亚机场。她原以为这是秘密幽会的安排,如今却接到离开的指示。

梦露表面上镇定地接下这个消息,但叙述通过她的惊讶和失望,让她的受伤显露出来。她没有追问紧急事务是什么,因为不愿引出“这是机密”的答复。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心爱的人不是普通公民,而是历史人物。这番安慰并未消除遭到拒绝的感受——她原本期待以受渴望的伴侣身份得到接待,如今却被他的特工告知,他的日程优先,她必须据此改变自己的安排。

特工的态度让这种逆转更加刺痛。梦露感到他们不赞同她礼服低胸的领口、她的身材、高跟鞋、紫红色口红,以及让她一眼就能被认出的铂金金发形象。她已三十六岁,正值名望巅峰,却因那些看着她而毫无欲望的男人感到不安。她的名人身份长久以来依赖他人注视并渴望她,在这场交涉中却几乎无法保护她;相反,她担心只要举动不当,特工就可能拔枪。因而,取消约会不仅是修改行程,更暴露出被公众视为可欲之人与被当作一个其愿望受到重视的人之间的区别。

并未完全启程的离开

尽管梦露被告知当晚要返回洛杉矶电影事业之城,轿车却没有径直开往酒店正门或机场。它转入中央公园附近的一条侧街,梦露试探着问,紧急事务会不会涉及核战争或其他危机。迪克·崔西回答说相关信息属于机密。这番对话让总统的缺席仍被框定为她无从知晓的国家大事,而梦露私下的失望则只能保持沉默,或加以掩饰。

在《Something’s Got to Give》的导演《Something’s Got to Give》的导演C酒店的后侧入口,特工给她一件黑色、皱巴巴、带兜帽的塑料雨衣,用来遮住帽子和头发。她怒不可遏,却还是照做,把这番遮掩当成另一场短暂的滑稽电影戏码。吉格斯递给她一块手帕,问她要不要擦掉红色口红,她拒绝了,坚持说何时擦掉由她自己决定。她戴上深色眼镜,遮住部分面容。特工商量一番,认定她已经足够难以辨认,便陪她走过里面那段不长的路程。原本光彩照人的约会,如今缩减为从后门偷偷通行,经过厨房里闷热、陈腐的气味,进入一部嘎吱作响的服务电梯。

电梯载他们来到十六楼的顶层套房。尽管穿着昂贵的意大利制开趾高跟鞋,走路时有些摇晃,梦露仍坚持不需要他们搀扶。特工敲响总统套房的门,另一名美国特勤局特工只简短点头便让他们进去。叙述跟随梦露跨过门槛,走进套房浴室;她在那里检查自己的妆容,以及眼中正在愈合的毛细血管破裂处。这一行程让先前宣布的取消变得复杂——原定的过夜会面已经取消,返程机票也已开出,她却仍被带到了套房。故事在私人接触的承诺与安全保卫机制相遇的时刻停下,没有交代会面是否真的发生。

公众形象与私下脆弱

这一幕精心安排的秘密,映照出梦露公众形象形成过程中的漫长历史。战争期间,布坎南·格雷泽在《星条旗报》的一整版照片上认出了妻子;照片中的诺玛·简·贝克是名快乐的飞机工厂女工,为自己对战争的贡献感到自豪。后来,奥托·厄泽拍摄的照片让她登上杂志,也为她打开通往好莱坞的道路;而一张裸体照片迟来的刊登,则为她的形象制造了另一场丑闻。纽约之行将这些经历汇聚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形象——梦露自己挑选衣服和口红,特工却决定她有多少面容可以示人,以及必须走哪个入口。

她在套房浴室里的最后准备,让这种分裂格外鲜明。她三十六岁,总统即将迎来四十五岁生日。她担心自己对他来说或许太老,随后又安慰自己,说自己状态极佳,完全符合铂金金发娃娃和总统秘密情人的角色。这个角色并非单纯由外界强加,因为她主动为之准备并维持它;但这个角色也无法确保她得到所期待的温情。因此,约会取消让名望所承诺的接近权变成一幕依赖的场景——梦露被看见、被护送、被遮掩、被改道,而总统的理由始终属于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