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lyn在东京阳台向人群亮相

金发美人

在明星身份成为环绕着她的一股实体力量之际,玛丽莲出现在东京一间饭店的阳台上。原本只是一次短暂、经过安排的露面请求,后来却变成了一场充满张力的表演——玛丽莲·梦露面对聚集在楼下的人们,谈到广岛和长崎,并摘下那顶让她一眼便能被认出的铂金金发假发。这一举动让她暂时仿佛掌控了自己的形象;然而,她的日记留下了更令人不安的余波——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她而去。

名望与人群

这次露面发生时,玛丽莲的名望已超越电影,延伸到了日常生活的空间。在名声骤然降临、令人不知所措的第一个星期,她读着仰慕者寄来的信,为这些信落泪。来信者包括残障人士、身患绝症的人、住院的退伍军人、年长的写信人,以及署上浪漫化笔名的陌生人。在助手的帮助下,她亲自给其中一些人回信;她认为,这份工作能触动那些把她奉为神圣人物之人的心。信件让明星身份不仅令人兴奋,也仿佛成为一种责任;而在东京等候的人群,则把那些遥远的书信变成了鲜活而令人窒息的景象。

她的公众形象也承载着私人的期盼。每当她走进化妆间翻看粉丝来信,都会想着父亲的信也许终于寄到了,并想象他正在关注她的事业。然而,几个月过去了,他始终没有给她只言片语;与此同时,她的名字和照片却越来越无处不在。因此,阳台上的场景汇聚了两种不对等的关注——成千上万的陌生人清楚地呼唤着玛丽莲,而她渴望获得其认可的那个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饭店与露面要求

在帝国饭店,人群的呼喊声从街上传来;正式的欢迎仪式先在大堂举行,随后移至豪华的八楼套房。喧闹声逼近窗户;警察把人群拦在外面,直升机和警笛又加剧了骚动。玛丽莲试图把正式接待的话题引向禅宗诗歌,以及喧嚣中心的宁静理念,但日本主人仍继续致欢迎辞、鞠躬行礼。她考虑过要不要看看街上的情形,却始终鼓不起勇气。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显得心不在焉,而公开仪式并没有让她觉得自己少受了注视。

接下来的请求被说成一个务实的解决办法。主人们通过口译员解释,只要在阳台上短暂露面,让仰慕者知道她心怀感激并接受他们的敬意,就应该能平息人群,让大家散去。玛丽莲浑身发抖,说自己做不到。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搂住她的腰,承诺会陪在她身边,并解释说,警察局长会宣布她旅途劳顿,但对来到日本深感荣幸。人们期待她微笑、说几句话,并完成这一正式礼节。

她抵制这种挽回面子的说法,问究竟是谁的面子受到威胁。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笑了起来,仿佛她是在开玩笑,接着又重复了这个计划,语气更加紧绷。他把这个仪式说成只有玛丽莲·梦露才能收场的事,因为正是她的露面吸引人群聚集于此。他保证会留在她身边,但这并未消除压力——人们要求她演绎的,恰恰是那个既赋予她公众力量、又令她恐惧的身份。

阳台上的表演

玛丽莲最终答应了,向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道谢后,便去换衣服。她很快回来,穿着深色套装,围着深红色围巾,脸颊重新有了血色,脸上也扑了粉。长途飞行之后,她还特意整理头发,让它看起来更蓬松,金色也更明亮。楼下的人群仍在齐声呼喊“Mon酱”。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远处警笛鸣响,走廊里则回荡着男人的脚步声和命令声。场面仿佛一处电影片场,但套房周围的噪声与混乱动静,使这场表演与其说像一场受控的制作,不如说更像一场岌岌可危的公开事件。

玛丽莲没有等人来护送,便冲了出去,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紧随其后。探照灯划破夜空,摄影师和摄影机操作员在街上各就各位。东京警察局长通过扩音器向人群讲话,先前喧闹的人潮顿时安静下来。玛丽莲走到丈夫身旁,怯生生地举起一只手。人群以呼喊回应,声音渐渐变得更有旋律。叙述将这群人描绘成一个庞大、多头的生物;无数张脸延伸到她视线之外。人群之庞大,使每个旁观者都难以分辨,尽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玛丽莲没有使用扩音器讲话。她沙哑而轻柔的声音几乎被淹没,但她用人群给她的名字介绍自己,告诉人们她爱他们,并请求他们原谅她——也原谅长崎和广岛。直升机的噪声盖过了她微弱的讲话。她的话语无法掌控围绕着这次露面的种种机械声响,但人群却近乎神秘地静静聆听。这一刻将崇敬与历史伤痛交织在一起——观众聚集于此,是为了看一位心爱的明星;玛丽莲却把短暂的讲话转向连接两国的暴力历史。

假发与余波

随后,玛丽莲抬手摘下精心制作的铂金金发假发,将它抛向风中。这一戏剧性举动露出了下面梳向后方、紧贴头皮的头发,同时也把她明星形象中最醒目的标志送向人群上方。假发在寒风中飘了一瞬,接着盘旋落下,消失在人们伸出的手中。人群的目光追随着它。她的举动并非简单地退出这场表演——她继续朝楼下的人们呼喊,坚持表达“Mon酱”这个称呼中所承载的爱意,即使她剥去了玛丽莲形象中最人工塑造的部分。

后来,两人独处时,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试图拥抱她,她却躲开了,并重新追问究竟是谁的面子需要挽回。这个没有结果的交谈表明,阳台上的露面并未解决此前的私人冲突。在东京的日记中,玛丽莲记下日本人给她起了一个名字,“Mon酱”意为珍贵的女孩,也记下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她而去。这个公众称呼带来了一种认同,但日记中灵魂离去的意象,使任何简单的胜利叙事都变得复杂——刚刚直接向庞大人群讲话的女人,也把这次经历描述成与自我的分离。

这一事件颠转了明星展示的通常方向,却并未摆脱展示本身。玛丽莲接受人群的注视,用自己的话对他们讲话,并扔掉假发;然而,摄影师、警察、饭店仪式和公众的要求依然存在。她的举动短暂动摇了吸引人群而来的光鲜形象,但人们伸出的双手又将被丢弃的物件收入同一套迷恋机制之中。这一场景的力量正来自这种矛盾——一位明星似乎选择了自己将如何被看见,但即便她拒绝这一形象,也会成为表演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