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革命
M:世纪之子十月革命被呈现为一个转折点,其影响远不止于攻占冬宫——它成为革命力量的范例、意大利工人寄托期待的源泉,并在事后成为意大利共产党人面对自身政治失败的一幅图景。叙述在1917年的进攻与此后的种种再现之间转换,强调一场事件在战士离开广场很久之后,仍可能持续发挥政治作用。
革命背景与国际影响
革命的结果首先通过1917年10月红旗在俄罗斯的胜利展现出来。到1919年夏天,这场胜利已经成为俄罗斯以外的重要参照。叙述称,红旗飘扬在至少十六条战线上,从维尔纽斯延伸至萨马拉和符拉迪沃斯托克,横跨波罗的海、伏尔加河流域和太平洋。这场冲突的规模,使革命看起来不像一次孤立的政府更迭,而是更广泛斗争的一部分,其地理范围跨越各大洲。
叙述特别指出,列昂·托洛茨基在不到一年内创建了红军。红军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的存在,还在于人们归功于它的军事思维转变——一种流动的战争观,将战争视为在广阔空间展开、以全球为作战舞台的行动。据称,其他地方也效仿了红军的范例。1919年春,贝拉·库恩建立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这一发展也使俄罗斯的胜利在国外观察者眼中显得可以复制。因此,革命既提供了政治先例,也提供了军事范例,助长了一种信念——在一个国家发端的剧变,可能发展为国际性运动。
作为图像的进攻
叙述后来通过莫斯科办公室和会议室里陈列的照片,再次回到这场革命。这些图像构成一组连续记录,而非单张孤立的影像——1917年7月,效忠临时政府的部队在萨多瓦亚街向人群开火;9月,武装布尔什维克工人乘坐卡车在彼得格勒街头巡逻;10月,阿芙乐尔号上的水兵准备投入战斗。这些照片共同将革命呈现为一连串对抗与准备,而不只是已经完成的胜利。
这幅核心图像标注的日期是1917年10月25日。红卫兵在积雪覆盖的广场上奔跑,冲向冬宫;这座昔日权力中心由一道高大的石墙围护。照片从高处拍摄,拍摄者或许爬上了灯柱。俯拍视角使前进中的人影在浅色广场上显得渺小,与他们接近的建筑形成对照。然而,没有人显得静止——他们的行动汇聚成近似金字塔的队形,构图令人想起文艺复兴绘画中匀称的透视。画面将彼此对立的印象并置。高墙仿佛阻挡着未来,而奔跑的人群似乎表明,没有任何障碍能够阻止他们。这场革命由此既被描绘成一次胜负未定的进攻,也被呈现为一幅胜利行进的图景。
意大利的希望与政治反响
在这番追溯性的观看之前,俄国的范例早已作为一种现实可能性进入意大利社会主义政治。1919年7月,克劳迪奥·特雷韦斯这位改良派领袖与贾钦托·梅诺蒂·塞拉蒂这位最大纲领派领袖发表演说后,工人们聚集在米兰的一场集会上,红旗在他们头顶飘扬。尼古拉·邦巴奇的支持者等着他上台发言;他开场便指出红旗已在俄罗斯取得胜利,继而得出结论——他们也希望俄罗斯出现在意大利。在叙述中,他简洁的开场使俄国胜利听起来像一个既成事实,意大利的诉求则由此顺理成章地提出。
这种期待属于革命持续受到预期的时期。1919年,据称米兰的人群正等待一场大变局,而欧洲其他地方的事件又强化了既有政府可能被推翻的印象。因此,对听取政治领袖演说的意大利工人而言,俄国革命意味着的不只是遥远的政权更迭——它使一种希望具体成形,即群众行动也可能改变自己的国家。然而,集会气氛据称更像节庆,而非哗变。革命言辞与集会实际性质之间的反差提醒人们,不应将这种期待视为意大利革命已经开始的证据。
失败、记忆与相互竞争的未来
到1922年10月,观看莫斯科照片的意大利代表对这些图像已经有了不同的情感理解。在档案影像中,革命仍被表现为一场奠基性的胜利,尤其体现在红卫兵向冬宫挺进的画面中。但代表们无法只从胜利者的立场观看它。对他们而言,这些图像也承载着失败带来的遗憾。照片中胜利者与意大利共产党人1922年的处境相距甚远,使这幅图像成为衡量革命承诺与政治现实之间差距的尺度。
尼古拉·邦巴奇后来的立场尤其清楚地体现了这种张力。他承认俄国同志在共产国际中的主导地位,却仍主张追随俄国革命的指引。在议会中,他致力于重启对俄贸易并争取承认俄国政府,甚至得到埃托雷·孔蒂等工业巨头的支持。商业界与共产主义者结盟,被呈现为失败和政治必要性造成的一种反讽,而非双方目标已经一致的证据。俄国革命仍是效忠的对象,但以革命之名开展的实际努力,却通过出人意料的伙伴关系展开。
这场事件的后续影响还包括一种与之竞争的民族复兴话语。后来的法西斯论述承诺要克服旧秩序、创建统一的意大利民族并开启新时代;其群众政治同样让人群登上历史舞台。这并不意味着法西斯计划等同于俄国革命。相反,叙述表明,革命范例帮助塑造了一套更广泛的政治词汇,对立运动都可以据此宣称自己代表群众动员、社会断裂与承诺中的未来。在本书中,十月革命长存于两种意义之中——它既是通过照片被记住的一次具体进攻,也是一个充满争议的尺度,后来的政治希望、改造与失败都以它为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