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意大利地方选举

M:世纪之子

1920年意大利地方选举使市政政府成为衡量意大利各政治组织实力的标尺。社会党在波莱西内和费拉拉的胜利,显示劳工联盟和政党网络已扎根之深;但选举是在胁迫和日益加剧的冲突中进行的。对法西斯分子而言,投票箱并非他们选择的夺权途径——随着社会党的胜局逐渐明朗,贝尼托·墨索里尼敦促运动通过其他方式展现力量。

选举背景与政治抉择

投票在10月分轮举行。此前数月,社会党组织已在城镇和乡村建立起影响力,而反对者担心革命政治的扩散会颠覆财产秩序和社会权威。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紧张的城市劳工政治涉及彼此竞争的劳工会,以及鼓励房客争取房屋所有权的运动。在周边乡村,社会党组织、合作社和农民工会构成了密集的网络。这些组织的影响力使地方选举不再只是个别候选人之间的竞争——选举成为一场检验,争的是哪一方的组织能够决定公共生活和经济生活的规则。

乡村的物质利益冲突使这场较量格外激烈。在艾米利亚,社会党控制着280个市镇中的223个,而乡村联盟则影响雇工安排、工作时间、脱粒、种子供应和播种。农业工人一年通常只有约120天有活可干,因此工资和季节性就业机会关系到生计。联盟组织工人、推行集体约定的能力,增强了其政治影响力;与此同时,违反这些约定会受到处罚,对异见者的敌意也加深了地方分裂。因此,选举结果既反映了民众的组织能力,也反映出一种社会秩序——政治归属可能影响人们日常获得工作和必需品的机会。

社会党在波莱西内的胜利

波莱西内的投票结果在整个10月陆续揭晓。最先统计的25个市镇中,社会党候选人在每个市镇都取得胜利。尚有38个市镇的结果待定,其中包括贾科莫·马泰奥蒂的出生地弗拉塔·波莱西内。如果社会党在当地获胜,该党便能控制整个省;初步结果使这一前景显得触手可及。对于那些把选举视为推动社会变革途径的支持者而言,结果似乎预示着一种新的政治秩序。

然而,竞选活动和投票站也暴露了政治动员的代价。神父被迫关闭教堂,教堂礼拜者遭到袭击,手持棍棒的共产党小队则在投票站巡逻。选民受到施压,被要求将预先填写好的选票投入票箱。天主教议员翁贝托·梅尔林在伦迪纳拉的投票站遭农民袭击时,马泰奥蒂出面干预;若没有他的帮助,梅尔林可能会倒在地上无人援助。这一事件使人们难以将社会党的进展简单描述为民意毫无阻碍的表达。梅尔林指责社会党领导人煽动仇恨,并称波莱西内是一个不当社会党人就需要勇气的地方。选举所带来的代表权前景,与恐吓、报复和恐惧并存。

费拉拉的决定性结果

11月3日,一面红旗飘扬在费拉拉中心的圣保罗塔上,标志着社会党在地方选举中大获全胜。在乡村,社会党工人党获得10,185票,其他所有政党合计获得2,921票;该党赢得了全部54个市镇。它对全省的控制已无可置疑。这一结果为一场持续已久的斗争画上了阶段性句号——农业工人、房客、佃农和小土地所有者通过联盟组织起来,他们的政治力量随着协调劳动、向土地所有者提出要求的能力一同壮大。

这场胜利也在城市最显眼的历史权威象征场所中展示出来。他们在埃斯滕塞城堡举行首次市议会会议后,农民联盟和劳工会的领导人在城堡的政府厅举行宴会。他们坐在曾与统治王朝相关联的房间里,在格子天花板下用餐,而城堡看门人坐在主宾席上。这个场景将选举胜利转化为地位改变的公开展示——曾与昔日统治者相关联的机构和空间,如今也能接待有组织劳工的代表。这场胜利不仅仅是选票的计数,也是他们宣示自己有权置身全省生活中心的一种方式。

法西斯分子拒绝选举

社会党获胜并未使法西斯分子以传统选举反对派的身份参与地方竞选。10月10日的一次会议上,墨索里尼说服法西斯组织全国委员会不参加行政选举。他认为投票箱不适合作为一场战士运动的工具,并主张法西斯主义应通过枪击、纵火和破坏来彰显自身,而非在投票站里逐渐老去。与此同时,自由派和保守派正在联合成一个反社会主义的全国性集团,并得到许多资产阶级报刊的支持。两者形成鲜明对照——社会党通过赢得市政选举展示实力,法西斯领导层则拒绝这条选举道路,强调诉诸武力。

选举结果陆续揭晓之际,有报道称,法西斯组织正在被称为社会党势力特别强大的省份成立。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组织了一个法西斯组织;另一个于10月10日在费拉拉成立,竞选期间,得到农业派支持的一个法西斯组织也在罗维戈出现。中央委员会在米兰收到索要武器或资金的请求。新组织者中包括中产阶级成员,但这场运动也利用了普遍存在的不满、恐惧和对社会主义的反对。这种发展并未消除法西斯地方组织先前的弱势;它表明,随着政治利害关系日益突出,新的网络和支持者正在集结。

选举之外的冲突

这场选举是更广泛政治斗争的一部分,而斗争也通过其他形式的动员持续进行。1921年1月,法西斯组织了一次费拉拉惩罚性远征,按军事方式行动,使用农业协会提供的卡车,袭击周边几个社区的农民联盟。5月,数千名贫困农业工人从乡村向费拉拉进发;他们的动员使城市陷入瘫痪。这些后续行动并非选举结果,但表明,围绕乡村权威和劳工组织的冲突在选票统计结束后仍在继续。

到1922年夏,劳工联盟号召举行合法主义总罢工,将抵抗界定为捍卫政治自由和工会自由。法西斯领导人将罢工视为挑战国家权威的机会,而社会党和劳工组织则试图共同行动。在这一更长的历史进程中,1920年意大利地方选举既衡量了社会党组织的影响范围,也成为选举竞争与胁迫性政治之间对比的转折点。市政选举的胜利揭示了谁有能力赢得选票、组织社区;选举期间及其后发生的暴力则表明,仅凭选票无法解决谁将执政这一斗争。